淩王頒下旨令,要召集國內所有知道月牘茶坊所在,或去過茶坊交易的對象,進宮面聖。雖然沒有明文解釋淩王的動機,但大家都猜想淩王也想去茶坊交易,風聲一夜間傳遍全國,而到訪過茶坊的人竟比淩王所想還要多,每個城都有,少則幾十人,多則上百。
由於人數過多,因此由地方官員代王篩選,僅挑出見過月牘本人的對象,人數一下子從成千成萬人驟降至十九人,這些人將由地方官員護送下聚集在極樂宮中,等待淩王的召見。
「月牘茶坊這地方,怎麼好像在哪裡聽聞過……」葉澄歡疑惑的低喃,他確定自己沒到過叫月牘茶坊的店,卻好像熟悉又陌生,矛盾得不得了。
淩芽響跟葉澄歡也在東門找人的時候看到告示,人潮散去後,葉澄歡本要跟著離開,繼續探聽葉牡丹的下落,芽響卻定在原處不動,目不轉睛的盯著皇榜上的璽印。
「芽響,你怎麼了?」
「是哥哥……」
「你哥哥?在哪裡呀?」葉澄歡茫然的循他的視線望去,分明是在瞪著皇榜的印璽,莫非他哥哥是在朝為官,又或者進宮去了。
葉澄歡不打算干擾他,選擇等他回過神來,半晌,淩芽響才轉身面對葉澄歡,激動不已的說:「澄歡,我要去見哥哥,我有機會見到哥哥了!」
「芽響,你哥在宮中?」
「嗯!」他用力的點頭:「而且我到過月牘茶坊,也見過月牘本人,所以我有資格進宮。」
葉澄歡自然是替他高興的,可是在這之前尚有一個疑問。
「對了,芽響,月牘茶坊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淩王這麼在乎?」
「你沒聽過?」淩芽響點了點頭,好像自言自語的說:「也對,你不是玉國人,是玉國人都該聽說過月牘茶坊的傳說。」
「究竟是怎樣的地方?」葉澄歡難得因為好奇心變得積極起來。
「月牘茶坊就是月牘開的店,位於現實跟夢相互滲透的空間中,專門撿拾跟收集精神碎片,能交易許多意想不到的東西,恐怕世上再也沒有比月牘茶坊更神秘又不可思議的地方了。」
「等下、等下,你解釋得很仔細,我卻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夢跟現實相互滲透,那是哪裡?」
「類似太極的黑白之境。月牘茶坊是位處太極之白中的黑點,而茶坊的影子則是在太極之黑的白點,要去過的人才有可能瞭解,我這麼講你當一頭霧水囉。那的確是間普通的茶坊,可以輕鬆的品茗享受,但也能變成最不可思議的地方,一切但憑訪客之心境所化。」
「我也能去茶坊嗎?」
「想去就能去,月牘茶坊從不拒客,也從不勉強留客。不過,澄歡你有想交易的東西嗎?」
葉澄歡偏著頭思考了一下,輕笑道:「沒有。」
「那去了也只是喝茶聊天罷了,沒什麼特別的啦。」
「聽你講得那麼有趣,我還真想見識……」
「真的嗎?」問話的不是淩芽響,他沒開口,葉澄歡疑惑的回身一看,是個身高僅到自己腰間的小女娃,約莫十二歲,頭上覆著黑色薄紗遮掩,長髮似乎也盤成了兩個蝶髻,髻端墜有銀飾,雖然年紀是稚齡,模樣卻可愛又俏麗,被歹心人看了必然會想拐走。
「月牘!」淩芽響驚呼,連忙用手摀住嘴巴,然後又鬆手,雀躍的跑到她面前彎身問:「妳怎麼出現在這裡?」
「嘻,剛到附近做生意嘛。你過得可好?」
「我很好,每天都很有精神的生活,還認識了新朋友,他是葉澄歡。」淩芽響高興的向月牘介紹新朋友,又對葉澄歡講:「她就是茶坊之主,無所不能的月牘。」
「噗、這女娃能開那麼神奇的店?她看來也不過十一、二歲爾爾呀。」
「我們其實有點淵源呢,澄歡。」月牘意味深長的露出微笑:「本坊隨時歡迎你來喝茶聊天,我還有事忙,先走囉。」
「慢走!」淩芽響有些不捨的揮別月牘,月牘也揮揮手,笑著走進人潮中,不一會兒就消失無蹤。
「什麼淵源?我不認識她呀……」
「別懷疑,即使你不記得了,但不見得沒發生過。相信我,月牘絕對比你想像得還要有能耐。呵,我以前也跟你一樣懵懂,但是我見識過她的一些事,而且也很喜歡她。」
「你到茶坊交易什麼?」葉澄歡回到了原點,他真正好奇的是芽響的事情。雖然芽響這幾日跟他走得親近,但越認識就發現芽響身上的謎很多。
好比說淩芽響那狠心拋棄弟弟的哥哥是個怎樣的傢伙,或是他有點異於常人的觀感跟言行……
「我也不記得了,交易完後就會忘記以前的事,這是交易的內容之一。可是內容以外的人事物,我全都記得哦。所以我有印象,當時我在茶坊住了好一陣子,我跟哥哥住在飛觴之間,飛觴之間的主人叫作冷璃醉,他常邀我跟哥哥到殘夢亭跟其他住人還有客人聊天,分享趣事。」
兩人見月牘走遠,也開始在市街上亂晃,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人,一面針對方才的事閒聊:「殘夢亭……」怎麼芽響講的殘夢亭他好像在哪裡聽過,聽來就跟月牘茶坊一樣耳熟,卻又陌生。
「殘夢亭被許多顏色的紫陽花蔟擁,可是其間又獨立出一塊小空間,植了月牘最心愛的牡丹。那是牡丹花仙送月牘的種子,聽說能種出前所未有的新品種。後來好像……」
「好像?」
「我也記不清楚了,牡丹花後來枯萎死了。」
「月牘不是很有能耐,怎麼還養不活?」
「不是養不活,而是發生了一點事,所以牡丹花就、就……」淩芽響的片段記憶模糊起來,他料想這或許也與交易內容有關,硬是回想也沒用,乾脆作罷,朝葉澄歡無奈的笑了笑講:「我記不起來了,反正牡丹花的死活目前跟我們沒關係啦。」
「真可憐,說是新品種的牡丹,卻連名字都沒有就死了吧。」
「有名字啊。」淩芽響倒是記得月牘曾為那株牡丹命名:「就叫醉香玉。」
「噗──」葉澄歡噗嗤笑出聲來:「哇,你沒記錯吧,叫醉香玉?」他記得姐姐葉牡丹的定情酒也叫這名,太巧合了!
「有什麼好笑的,飛觴之間的冷璃醉跟牡丹花仙香玉是戀人,兩個人為了感謝月牘的照顧,才特地將珍貴的花種送她,月牘也拿了兩人的名字替牡丹命名,所以就叫醉香玉囉。」
「哦,原來牡丹花仙叫香玉啊。」葉澄歡聽了心裡尷尬得很,家姐的乳名就叫香玉,巧合接踵而至,講出來淩芽響不曉得信不信。
「你剛才到底笑什麼,我也想知道。」
「是這樣的,家姐的乳名跟花仙一樣,都叫香玉,而家姐自幼特別釀製的定情酒,就叫醉香玉。你說這是不是巧合?而且家姐的名也是叫牡丹,你說這巧合是不是多得不可思議?」
「哈哈哈哈哈──太妙了!」淩芽響好像對各種古怪的事見怪不怪了,即使巧合之多也僅是大笑而已,隨後思緒又飄回到他哥哥的事兒上。
「澄歡,我可能要入極樂宮,不知道會待多久,可是應該一下子就回家了,我回家前你一個人要不要緊啊?」
葉澄歡聞言笑出聲來,安撫他說道:「放心啦,我來玉國還不是自己一人,我還會順便幫你看家哩,但白日裡我得打探牡丹的消息,夜裡我也早早就寢,你不必擔心我。」
「哦。」淩芽響有些佩服又有點失落,佩服葉澄歡的獨立,失落自己似乎不太被他需要。
「怎麼你看起來好像有點失落?」
「也不是,能見到哥哥我很高興,但是當初哥哥留我一個人在家,我調適了很久,還是不愛一個人啊。看來澄歡你比我還獨立,我老是擔心哥在宮裡寂寞,又擔心哥一個人沒人聽他說話聊天,結果最不想落單的恐怕是自己了,否則哥怎麼會一次也沒回過家。」
葉澄歡見他對兄長的想法意外單純,忍不住揪起心來,這傢伙並沒有想像中世故纏膩,而是單純傻氣得可愛,那個哥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連封信都捨不得捎回家嘛!
「等你進宮問他,一切就清楚了,別想太多。」他拍拍淩芽響的肩,難得笑容常在的淩芽響會輪到被人安慰,而且還是看起來不強勢也不能幹的葉澄歡。
「哈,我忽然很想笑。你是去宮裡找哥哥,我則來玉國找姐姐。家姐老愛拿我擋麻煩,讓我當炮灰,但我從不覺得我姐是不疼我的,相信你哥會有自己的想法,他可能太忙了也不一定。」
「這麼講也沒錯,哥可能很忙,忙到連信都沒時間寫。好,我要帶點好東西進宮給他,讓他顧好身子別累倒了。」淩芽響聽他安慰,馬上又恢復成平常精神奕奕的模樣。
* * *
「哥哥,我來見你了,你好嗎?」淩芽響在碧洛城主的護送下,隨其他人一起入了極樂宮,路上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從未回家過的兄長。
玉國見過月牘的有十九人,而整個碧洛城居然只有淩芽響一人見過月牘,因此碧洛城主是用自己的轎子護送淩芽響入宮,從一開始,城主徐承耀就注意到淩芽響異常期待的模樣,就算是普通嚮往淩王的百姓也不如他,嘴裡好像在喃些什麼似的,嘴角噙著笑,星眸燦燦,教男人見了也忍不住心悸。
唉,他這是在亂想什麼,自己只要負責送淩芽響入宮就得了,對著男人胡思亂想的成何體統,徐承耀撇過臉暗惱。這孩子與淩王同姓,該不會有什麼關係,玉國雖然尊崇君主,但有些禮制風俗與他國迥異,好比是見了君王不必下跪,內侍不需淨身,還有不避諱王姓。
之所以有這些特殊的禮制,都是因為王均由四院中所選,沒有帝王家天下的情況,那些專制而又長久性的禮法跟制度自然不會存在,因為不適用了。
「城主大人,我們入宮會花多少時間?」
「嘎?這得看淩王了,我也不清楚。」
「淩王……」淩芽響沒再多問,只是微微垂首歛下目光,抿著甜膩的笑花。
徐承輝微訝的注意他言行流露出的情緒,這孩子該不會是迷戀淩王?欺君是重罪,應該沒人會冒險謊報自己去過月牘茶坊才是。算了,他這趟的職責是送淩芽響入宮,其他的一概不論。
淩芽響掀起轎簾一角往外望,已經進到了極樂宮的中外層,最外層是白虹城牆,現在則是在金殿外的廣場,這裡找不到半點泥沙塵土,鋪著打磨過的白地磚,遠方有一列長隊伍正往某個方向行進。
「城主大人,那些都是什麼人?穿著打扮跟姿態看起來都不像宮人吶。」
「咳,那些是為了神眼祭進宮獻藝的伶人跟藝妓。這次不但來了神樂坊的人,連新興的雅樂樓也都受邀入宮。
雅樂樓的老闆聽說在羅琥也開了很有名的勾欄妓院,不過這次來玉國走的是純粹賣藝的風雅路線……」徐承耀也光顧過雅樂樓幾次,那裡的氣氛跟藝者的確都非常有才華,而且也很懂得如何應對各種客人和情況。
「有男有女嗎?」
「雅樂樓裡都是男人啊。易老闆不太喜歡應付女孩子,他老是覺得女孩子麻煩多,只有羅琥的星醉樓有女人,在玉國不招攬女性藝妓。」
「喔。」淩芽響應了聲,心想若然都是男的,葉牡丹應該就很難混在裡頭了,好歹是個女子,而且雅樂樓是特殊行業,應該是不可能了。
* * *
雅樂樓的人住進了極樂宮中外層,日晷道上的北苑,開始在他們專屬的地盤裡熟悉環境,他們這次進宮主要是負責陪侍官員,不必像神樂坊那些人,獻完藝就退下領賞,可以有很多機會認識達官顯貴,增加客源。
易芝華光想到就笑得合不攏嘴,如果全清湛來的話肯定是同感,可是他留在羅琥負責看顧星醉樓。進宮根本是來做公關,又能攀關係,淩王的賞賜也很吸引人,易芝華樂得很,不過也不忘吩咐自己人要多準備,免得到時那些權貴興起要他們彈琴歌舞。
「香玉,妳站在廣場中央發什麼呆?」易芝華發現其他人都各自挑房間進屋去了,剩香玉還愣愣站在廣場中,便靠了過來看是怎麼回事。
「這裡為什麼叫極樂宮?」她問。
「自然是取其意囉,玉國極樂宮的宮人總愛薰香,而且絲竹之樂終年不斷,所有一磚一瓦都講究精緻高雅,總之就跟仙境一樣。啊,我講的是古代這裡還叫瓊碧的事,現在自然是沒有這麼誇張,但極樂宮還是非常美麗的地方,連我們住的地方都不輸雅樂樓跟星醉樓的裝潢。」
「可是……我對宮廷的印象還是很差。自由自在多好,再美也不過是牢籠而已。」
她不屑的哼笑,易芝華連忙摀住她的嘴低斥:「香玉,妳可別到處逛又隨口胡言,這裡是皇宮,講錯話被聽見麻煩就大了,知道沒有?」
「我明白啦,因為這裡只有你跟我,所以我才講的啊。好了好了,不跟你講,我出去晃晃。」香玉對易芝華的提醒恍若未聞,才剛叫她不要隨便亂逛,她就馬上要跑出北苑,易芝華才想開口喊住她,就見她跑出拱門時撞上別人,吃痛得哀叫了一聲。
葉牡丹覺得自己好像全力衝刺撞到一堵鐵牆,又硬又堅實,痛得她淚都擠出眼角,但那人似乎反應很快,在她往後跌坐前伸手攬住她的腰,所以她現在整個人都貼在對方胸前。
「你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痛死我了。」葉牡丹也不管對方是誰,先發聲抱怨,不停的揉著快落淚的雙眼。
「傷到哪裡了?」那人握起她的手臂,想看看有沒有哪裡撞傷,牡丹驚覺被冒犯,忍不住甩開對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不要你管,我沒傷到,只是很痛。」她不情願的拍了拍被摸的手跟肩,差點就被對方摸到不該摸的地方,嚇死她了。易芝華看了很頭疼,這個香玉雖然應付客人的手腕很厲害,但非其工作的時間裡脾氣很糟,就像被慣壞的公子哥兒。
「對不起、對不起,香玉他向來都愛使性子,被人給寵壞了,可是絕對沒有惡意,倒是您有沒有被他給撞傷了?」
易芝華連忙上前道歉,那人聽見香玉的名字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來,仔細的打量起葉牡丹,然後挑起眉笑道:「原來真的是香玉,本王想說你是跑哪兒去了,蓬萊宮不合你意嗎?」
葉牡丹聞言立時抬頭,發現她撞的人居然就是淩王,淩王沒事亂跑幹嘛?
「是不合我意,我對深宮內苑印象都不好,什麼都有就是沒自由可言,規矩又一堆。」她也不怕觸怒君言,倒是易芝華聽男人自稱本王已猜出他就是淩王,嚇得想叫香玉閉嘴。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當日救本王一命的人,是你雅樂坊之人。」淩蘭黛面對易芝華時,神情溫和的笑道:「既然如此賞賜要再添一筆了,而且香玉的個性純真活潑,如果可以,真希望能留她在身邊。」
淩王懷疑香玉與刺客有關的戒心又減弱幾分,畢竟眼前的易老闆看起來就沒膽子跟玉國君王作對,刺客應該不會跟雅樂坊有關,就算有也是香玉擅自混進來,所以開口再度留下香玉,還能順便調查一番。
「留下香玉?」易芝華很為難的望了眼香玉,淩王的脾氣未免太好了,居然會喜歡香玉這麼拗脾氣的傢伙。
「我可不想待在宮裡,要嘛,淩王你就來我們雅樂坊呀,那裡很有趣哦。」
「香玉,你的膽子實在很大啊,本王邀妳兩次,一次妳溜了,這次妳當面就拒絕本王?」淩蘭黛眉一挑,易老闆都快飆出淚來,全身細胞都在吶喊著:不要啊,香玉你不要再挑戰君王的耐性啦!全坊被殺頭都還算輕微下場的了,嗚啊啊啊!
「不算是拒絕,這次換我邀你來雅樂坊,是你自己不想來,你不也拒絕我了?」
淩蘭黛再度大笑出聲,不知為何,心裡雖懷疑香玉的來歷,對她無理的言行跟態度卻怎樣都氣不起來。
「好吧,那妳之前不告而別又該怎麼算呢?」
「讓我想想……」葉牡丹眼珠子靈活的轉了一圈,然後擊掌笑問:「對了,不如神眼祭前我就免費的陪你玩好了!免費哦,看你想賞花賞月或喝酒吟詩,不然彈琴歌舞都可以,如果你想問什麼也都能儘管問,可是醜話說在前頭,你不必問我刺客的事,本人與那晚的刺客根本不認識。」
「嗯……等本王想起你,會命內侍官召你來。」
「吶,這回我可是給足淩王你面子啦,可別再說我耍賴了。畢竟,香玉好歹是你救命恩人,嘻。」
「你真的沒傷到哪裡?」淩蘭黛湊上前關心道,葉牡丹反射性想往後退,不是怕他,而是他人高馬大,總有種壓迫感,不若左謙君猶如清風含香,雖然也比她高大,卻沒給她壓迫感。
淩蘭黛更快的握住她的手腕,葉牡丹踉蹌往前落到他懷中,讓他擁在懷裡,她不明白淩王究竟還想怎樣,聽說淩王尚無婚配,該不會是喜好男色吧!
「洮黃曾見過你,他說你是個很特別的人,還說若你是女子,定會娶妳為妻。」
「……是戚大人過獎了,我只不過是善於體察他人心意,隨之應變罷了,沒有那麼優秀。」她暗笑,實際上她的確是個女子,不過她一生只願讓左謙君碰,那個姓戚的滾邊去吧。
「如果你真的這麼好,即使你是個男人,本王也不想讓給洮黃。」
淩蘭黛的語調淡淡的,卻很強勢,牡丹的手也讓他握得有些痛。他本來可以不當王,讓戚洮黃去坐王位,但王是眾人推選出來,再拜過神塔示天,他想讓也讓不了。而眼前這個人兒,勾住了自己心裡的某個渴望,因此也不能讓給他人。
「嚇到你了?」淩蘭黛鬆開箝制她的雙臂笑問:「本王很中意你,如果你考慮留下,本王會盡可能答應你所有的要求。」
「所有要求?」牡丹很快的又退後,與他保持距離。
淩蘭黛語出驚人,他自己跟葉牡丹都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不但不計較香玉的態度,還如此寬容,而牡丹則是訝異他的承諾,如此一來是不是要他不併吞他國、不起戰端也可以!
「本王只是想來看看你們的情況如何,沒想到會在這裡巧遇救命恩人,這大概也是緣份。如果本王想起你,會再召你過來。外頭的內侍跟侍衛見本王這麼久不出現會擔心,先聊到此吧。」
「……恭、恭送淩王!」葉牡丹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出去了,她搔了搔臉頰,想起方才淩王的承諾,心裡頓時複雜了起來。她是很想幫曹大哥跟謙君不必去打仗,可是她留在玉國極樂宮,他們還不是照常會舉兵,特別是左謙君絕對會氣瘋了,慫恿左熒寒先發制人,率軍攻來。
罷了,到時再想,反正神眼祭並不是馬上結束。她一笑置之,覺得好像遺漏了什麼,這才轉過身看易芝華,他正睜大眼睛呆然的望著前方,就是淩蘭黛剛才站的地方。
「芝華,你怎麼發傻啦?」她一手在他眼前揮,原來易芝華早就嚇暈了,只是全身僵硬的站立,害她忍不住發笑,這點程度就嚇成這樣,淩王有如此恐怖嗎?還是易芝華膽子不夠大,連她這弱女子都不覺得有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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