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魚打架、拾壹

  饒是性子急的陳雍也曉得有些事急不得,他先把那石榴紅的布包收起來,關心于清墨昨晚睡飽沒有,于清墨有些莫名其妙瞥他一眼說:「睡飽了,怎樣?」
  陳雍又問:「那你想不想吃些點心?我昨天買了些擱在食櫃裡,還有仙子送的茶還沒喝,要不要煮些來?」
  于清墨聽他說了一堆,很快就明白陳雍是想討好自己,要笑不笑的揭穿他說:「你就是想上我罷了,何必搞這些有的沒的?」
  被戳破心思的陳雍有些窘赧:「我是想讓你開心點。」
  「我看起來有不開心麼?」
  陳雍嘿嘿笑兩聲,被于清墨盯著就心跳變快,他暗道自己怎麼對這人越來越患得患失了,以前可是說做就做,哪來這麼多囉嗦廢話,他眨了眨眼說:「我怕你以為我只是想上你。」
  于清墨微微偏頭笑問:「那不然你讓我上?」

  「還是我先上吧。」陳雍決定不要太客氣了。

  于清墨遣走了院裡的下人們,吩咐他們沒有喊就不要到東廂來,做完這些回頭問陳雍說:「好啦,你想在哪裡玩?」
  陳雍牽著于清墨在院裡逛了會兒,看到一棵古柏攀著許多正在開花的藤蘿,雖然那淺紫花穗開得不多,但只要微風吹來就能聞到濃郁香氣,一旁還有支撐那些藤枝的棚架,他說:「搬張躺椅來吧。」
  于清墨去喚下人搬了張花梨木的春椅過來,這類躺椅形制都差不多,能坐能躺。他坐到那躺椅上,陳雍踱到他一旁彎腰與他親嘴,但只是蜻蜓點水的碰了碰,感覺陳雍意外的收歛。

  陳雍摸了下于清墨的臉龐說:「我想看你自己來。」
  于清墨輕哼一聲,低頭解開衣衫,自己看自己沒什麼意思,不過他敏銳察覺陳雍的氣息略沉了些,自己也因而有點興奮,於是比平常動作還要緩慢的剝開衣物,將精實的上胸裸露出來。

  陳雍嚥了下口水,還沒變成人形以前,他實在難以理解跟體會其他喝奶的族類對乳頭有什麼追求,化作人形以後本來對此也沒什麼想法,但他接觸過的男人似乎都很熱衷玩弄別人的胸,不是對象是男是女,而他開始充滿興趣則是于清墨的緣故。
  都怪于清墨老是執著欺負他的胸,害他也想以牙還牙,不知不覺好像挺喜歡這些事,哪怕于清墨的乳頭根本沒看頭,那麼渺小平凡,可他偏偏也喜愛得很。

  于清墨往椅背躺靠,陳雍跨坐上來,美玉雕琢般的修長手指覆在他偏黑的胸口,稍微攏指抓揉,他望著陳雍時,對方也抬眸和他對上眼。「唔嗯。」陳雍的手溫讓他感到舒服,低吟了聲,好像陳雍的褲襠也越來越熱,微微隆起,他想坐起來去摸陳雍的男形,被陳雍撥開雙手擋下了。
  「先躺著就好。」陳雍嗓音溫柔低沉,取出那小布包裡的乳夾在于清墨面前晃了晃金鈴鐺,金球裡的銀魚碰出悅耳輕響。
  于清墨枕著自己一臂躺著休息,一手靠在椅臂上,他的乳尖讓陳雍挑逗了會兒已經突起,他的乳暈也不大,但色澤更深,乳粒反而淺色嬌小,陳雍說它們可愛,雙手拈著那兩點搓揉不休。

  「唉。」于清墨閉眼吁氣,低聲喃喃:「何時要掛上那物?」
  陳雍笑了聲。「這就來。」他拿了一隻乳夾對著于清墨的乳粒蹭了幾下,再將突起的小乳粒嵌進金圈的小缺口,那是純金所製,只要用手就能施力夾住。
  「啊。」
  「疼麼?」陳雍小心翼翼問他。
  「還好。」于清墨睜開眼望著陳雍,再挪眼去看自己胸前,左側胸前掛了個金鈴鐺,在陽光下特別耀眼。
  陳雍喉頭滾動,讚美道:「我看這金色的更襯你。清墨,你這樣真好看。」說完他低頭含住于清墨還空著的右側乳尖吸吮,于清墨的呼吸變得壓抑,可是底下的陽物早已脹大抵在他屁股下。

  「你精神真好。」陳雍說完,臀肉壓著于清墨那物,腰肢稍微前後搖擺,臀肉就這樣壓輾于清墨的肉根。
  「混帳。」于清墨沉啞低罵了句,臉上卻是眉眼俱笑,顯得風情萬千。
  陳雍嗅著醉人的花香,覺得眼前俊美青年更是魅誘,他又將于清墨右邊那乳頭捏起一些肉,湊上唇輕輕嘬了幾口再夾上金圈,然後挺起身撥弄鈴鐺賞玩。

  小魚啷啷輕響,黑皮膚的青年則悶悶呻吟。
  「陳雍。」于清墨輕喚,伸手勾過陳雍的頸項索吻,陳雍背著光,上方是攀滿藤花的棚架,周圍是古柏木和其他修剪過的松柏林景,天空有些浮雲飄來,他和陳雍在藤花香氣裡吻得難分難捨,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

  無聲的雨絲讓他們倆的衣衫顏色又深了些,黑白相纏的肢體也裹上一層若有似無的水光,但誰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們原本就是魚精,遇了水就玩得更歡快了。
  「更硬了。」陳雍又用臀肉去擠壓于清墨的陽物,于清墨推開他粗喘著,他追上去捧起于清墨的臉急切舔吻,甚至輕啃其顴骨,也含著于清墨的唇瓣吮咂。
  「唔,你。」于清墨的話語被陳雍的親吻堵得斷斷續續:「你、要做麼?要就、快些。」
  陳雍笑呵呵跟他講:「先前都是你慢慢調情,這會兒我也想慢慢來,你不是就愛這樣?」
  于清墨抬眸睨人,冷哼一聲,陳雍撥著他胸前鈴鐺,他低頭多瞧了一眼感覺有些害臊,下巴忽然被陳雍抬高,陳雍開心得彎了雙眸跟他講:「你害羞的模樣真可愛。清墨,你真好看。」

  于清墨稍微後退,別開臉說:「你不嫌棄我黑?」
  「怎麼會?一堆人都愛皮膚雪白的,可我偏愛你這樣。」陳雍用手指捏起于清墨的胸口肉,偏小的乳暈也被捏得隆起,上面細微疙瘩也能瞧仔細,他揉著它們玩,鈴鐺隨之輕晃發出聲響。他接著講:「清墨你看,你這裡像小果子,我幫你把它揉熟一些。」
  「啊、輕點。」于清墨咬了咬下唇,雖然有點疼,但更多的還是那難以言說的癢麻,還有被陳雍碰觸時心裡覺得挺好,彷彿只要能吸引陳雍的注意,應付這點遊戲也不算什麼麻煩。

  雨好像又停歇了,連頭髮都沒濕多少,散開的雲絮讓更亮的陽光落下,帶點濕氣的金鈴鐺更加璀璨。陳雍玩弄它們,不時發出輕笑,于清墨有些忍耐不了了,一手往陳雍的褲襠抓揉。陳雍被抓疼而皺了下眉,隨即又朝于清墨微微一笑,于清墨坐起來開始解開他腰帶和褲頭,將他那根陽物抓出來套弄。
  「噯嗯。」陳雍怪哼了聲,失笑道:「你抓得真狠,萬一壞了怎麼辦?」
  于清墨一手靠在椅臂上,一手拼命刺激陳雍的陽具,分神回嘴道:「我有分寸,不會弄壞你的。」
  「我這裡不急,先弄你的吧。」陳雍把于清墨的手自腿間拿開,交給他一盒香膏,然後起身退開了些,幫于清墨把褲子脫了,再將其雙腿拉開架到兩旁椅臂上。

  于清墨瞅了眼陳雍,無奈又寵溺的睨了眼男人後取了些香膏往自己股間擦抹。這似乎是頭一回他自己將脆弱之處曝露在陳雍面前,陳雍除了衣衫微亂,該穿的都還穿在身上,褲頭也提上來掩住那依然怒張的陽物,而他的褲子被扔到一旁,上衫幾乎褪下掛在肘間,形象浪蕩。
  這模樣只給陳雍看,于清墨這麼一想也有點興奮,一手將腫脹的陽物撥到一側,專注揉著自己股穴,低聲喃喚:「陳雍……陳雍……」
  「想聽你改口試試。我的好學生,把腿張這樣開做什麼呢?」
  「先生……請先生看這裡。」于清墨講出口也自覺羞恥,不禁閉起眼,手指仍往穴裡挖鑿,稍微入了一截往腸肉裡按弄。

  陳雍走近打量,長指輕撫著于清墨的大腿內側,指尖描到腿根凹陷處,曖昧輕撓那附近敏感的筋肉,于清墨抽氣呻吟,腿根明顯顫了顫,他指示道:「再插得深一些,想要先生疼就快些。」
  「先生、嗯,哈,幫幫學生。」
  「撒嬌可沒用。」陳雍壞笑,繞到春椅旁再度摸上于清墨的胸膛。
  于清墨扭頭長吟:「啊……陳雍你、別鬧……」嘴上這樣講,兩根手指卻往自身後穴使勁插攪,彷彿怎樣弄也不夠,他皺眉仰視陳雍,不自覺露出有點委屈的神情。
  陳雍看于清墨這神態也受了不小的刺激,深吸了口氣說:「把那肉洞撐開一些吧。」他輕拍于清墨的臀肉催促。
  于清墨下腹已濕了一灘,都是他自己陽物泌出的,可他無法分神去顧自己那物,只想快點讓陳雍的肉棒填進來,聞言就摸索著自己後穴,幾根手指慢慢撥撓著將肉穴扯開一道縫隙。陳雍的肉棒隨即抵處穴口並往裡戳擠,濕緊的肉褶立刻被撐開來。

  「噢。」于清墨低吼了聲,陳雍兩手掐著他兩腿向上提,順著這勢頭插得更深,他睜眼望著陳雍張口喘氣,聽見了鈴鐺輕響,自己輕扯著那鈴鐺轉移注意。
  陳雍見于清墨一側乳肉被拉尖,溫柔扯了扯再俯身壓上去繞著乳暈嘬舔,于清墨扭腰迎合,他挺起身低頭看于清墨私處把自己那肉根吞盡,亢奮得喉間輾出沉吼往更深處挺送。

  「啊嗯、陳、雍。」于清墨只是喊著男人,也不多說什麼,好像這樣就已足夠。
  「太舒服了。」陳雍話音難掩激動低語,他撈過于清墨一腳親啄膝頭,雖說舔起來沒什麼味道,但他曉得于清墨應當是喜歡他這麼做,因為這樣每當他多些溫存之舉,于清墨的臀穴都會咬得更緊,腸裡那些濕軟肉壁也會不停纏絞上來,彷彿于清墨腹裡還有張嘴渴望吸盡他元陽。

  聯想至此,陳雍爽朗笑起來哄說:「別急,一會兒就餵飽你,讓你吃撐了。」
  「陳、雍啊,我已快,呼、快……要……啊、啊啊……」于清墨聽到自己越發低軟的呻吟和鈴鐺聲交雜,身子也更軟了,心想之後也要讓陳雍好好享受這滋味,嘴角不覺往上勾。
  陳雍見于清墨表情好像挺快樂,心情也跟著那抹笑飛揚,低喚著于清墨的名字,越喊越溫柔。

  于清墨屈起腳趾洩了精水,陳雍非但沒嫌棄,還吻著他身上灑到那些東西的皮膚,就像過往他做過的一樣,心中莫名有些暖意,收著臀穴去吃陳雍那物,輕擺腰臀說:「你還沒出來,先不必管我。」
  陳雍挑眉笑看他說:「怎能不管你?我想讓你舒服。」陳雍吻住他,唇分之際發出輕響,他笑說:「讓你也嘗嘗自己的味道。」
  于清墨赧顏失笑,陳雍又開始拱起腰腿,他微蹙眉配合,感覺陳雍靠過來要抱他,於是他也環臂靠上去。

  「嘿。」陳雍低哼,架著于清墨兩腿把人整個抱起來。
  「哼啊。」滾燙肉棒在穴裡刮攪了下,于清墨不由得仰首浪吟,他掛在陳雍身上,這相擁之姿還未試過,但很快他就明白只要陳雍稍微一動,交合處就會磨蹭得更劇烈。「太深、嗚呃。」
  「真是太、太美了,清墨,哈,你、你真會吃、哈啊。」
  「慢些、啊噯嗯嗯。」于清墨發出哭腔,一口咬在陳雍肩膀上,雙手指甲也變得有些鋒利,眉髮、瞳仁都變得更深黑。
  陳雍覺得于清墨這變化也好看,他微微屈膝,就這姿勢抱著人不斷向上頂,龜頭好像被對方深處的肉壁火熱吮吻著,酥爽酣暢,美得難以言說。他又是陣陣低吼,終於丟在于清墨體內,于清墨也恢復原本的人形,只是沒力咬他了,歪著腦袋望著虛空喘氣,髮絲凌晨黏在鬢頰,那頹然之態也無損其半分俊美。

  「還沒丟完?」于清墨想躺回春椅歇一歇,陳雍將他輕放回春椅上,但正在發洩的陽物卻還埋在他穴裡不見消退跡象,反而還抖了抖,他有些詫異瞪視陳雍:「難道你想、啊別──」
  陳雍尿在于清墨穴裡,于清墨消極推了推他,沒推開就放棄了。
  「真爽。」陳雍眉飛色舞瞅著黑肉美男低笑幾聲,預料中的巴掌沒打來,他想于清墨是真的累了吧。
  于清墨連抱怨都懶,任由陳雍把自己射得腹裡痠脹,少頃陳雍緩緩抽身撤開,他閉起眼仍聽見自己股穴湧出穢液的噗滋聲和淫膩水響,實在羞煞人。

  陳雍滿足得長吁氣,還想摟起于清墨親一親,于清墨睜眼就瞪他罵道:「你是狗還是別的什麼牲畜?」
  「要是能這樣獨佔你,要我當狗也甘願。」
  于清墨微訝,真沒想到陳雍有這麼痞氣的一面,無言半晌輕斥:「流氓。」
  陳雍嘻笑,替人溫柔摘了那對乳夾,于清墨說:「下回要你也嘗嘗這滋味。」
  「好啦好啦。」陳雍樂得腦袋發昏,根本不覺得這話有多少威脅,堆滿笑顏哄道:「方才我抱著你,不是溫情滿滿的?別垮著臉啦。」
  「我沒垮著臉。」
  「那就是害臊了。」
  于清墨偏頭,摸了摸手問:「你是不是討打?」
  「不敢不敢。嘿。」
  「你是不怕吧。」于清墨也輕笑了聲,讓陳雍給自己揉一會兒腰腿,兩人才一起去沐浴。至於那張躺椅,早就狼藉得難以入眼,他們決定用法術恢復,不去污下人們的眼了。

  沐浴也不喚下人來伺候,還是用了法術,陳雍說:「法術有時還是必要的,反正沒人察覺。」
  「小心駛得萬年船。」
  洗澡後他們回屋裡小憩,醒來時天色也不早了,料想店鋪、市集都收了,沒得逛,乾脆連飯也不吃直接睡到隔日清早。陳雍躺在于清墨床上把被子拉上來蓋好,他看于清墨的腿露在外面就起身幫人蓋被,于清墨踢開被子說:「我熱。」
  陳雍摸于清墨的腿笑道:「你手腳明明就涼得很。啊,挺舒服的。」
  于清墨有些嫌棄:「是你皮膚太燙,別碰我。」他撥掉陳雍亂摸的手,把人推遠了些。
  「不要推開我啊。」陳雍不依不撓蹭上,腦袋壓在于清墨肩窩胡亂嗅著。
  于清墨又癢又惱,失笑輕罵:「你是狗?」
  「能這樣賴著你的話,做狗也值了。」
  「你……」沒想到白魚這樣流氓,于清墨稍微用力推開那顆腦袋說:「別鬧,睡醒了再陪你去買東西送仙子。」
  陳雍躺好後小聲嘀咕:「呿,想上我的時候就黏得很,現在又不理人了。」
  于清墨故意面向陳雍側臥,手在其心口拍了拍,語氣溫柔說:「要是你讓我一晚都把那男根放進去我就不推開你?」

  白天陳雍玩得有些累了,也知道于清墨要是弄上一晚他會吃不消,趕緊收歛痞氣,一副溫順的樣子說:「我睡,這就睡,你也快睡吧。」
  「你嚇成這樣做什麼?」
  「沒有,我是不想你太操勞。」陳雍也面向他側臥,咧嘴微笑:「睡吧。」

  于清墨闔眼,陳雍一臂橫過來輕摟住他,兩人身形皆非瘦小單薄,其實也只是手臂搭在腰間而已,不過多了那點份量也讓他安心,感覺陳雍都在身邊。快睡著前他感覺陳雍挨近往他眉心落下輕吻,喃喃細語:「清墨,你真好。好到我都後悔從前跟你鬥這麼久,你在人間多久我就陪你多久,那座水潭也是,就讓你吧。」
  于清墨嘆息似的吁氣道:「本來都快睡了,嘟嚷什麼?」
  「清──」陳雍被親了下嘴。
  「別說話了。」于清墨轉身背對陳雍,他感覺陳雍還盯著自己背後看。
  陳雍感覺于清墨是在害羞,方才應該是聽見他自言自語的那些話了。

* * *

  隔天于清墨請假,陪陳雍去逛街,兩人先去繡坊挑禮物送雷儷仙子,陳雍挑中了一塊繡了碧桃花樣的巾帕問:「你說送這個怎樣?」
  于清墨瞧了幾眼,那碧桃繡得栩栩如繪,彎曲斑駁的老枝有細竹綠葉襯托著粉白碧桃,他點頭讚道:「很好看,天上栽和露,人間別有天,就選這件吧。」
  陳雍做了個請的手勢,于清墨挑了下眉乖乖去付錢,接下來又到其他店鋪逛,挑了一些給孩子看的書,再跟賣貨郎買了些小東西,再吃幾樣小吃就回府了。

  陳雍跟著于清墨回房,他說:「我們乾脆也不作法了,直接就這樣飛去找仙子吧?反正東廂沒人來擾,不會有人發現。」
  「也好。」于清墨也覺得一起元神出竅有危險,倒不如兩人速去速回。

  他們來到雷儷的洞府,喊了兩聲都沒得到她回應,一個微胖的男童跑出來看到他們就喊:「啊,是沒穿衣服的叔叔們。」
  陳雍和于清墨同時反駁:「是哥哥!」「都穿衣服了!」
  男童拿拳頭蹭了蹭鼻子笑幾聲,他說:「仙子不在,兩位哥哥有事可以跟我講,我用這石板記下來給仙子看。」

  男童拿的石板是塊漂亮的白色玉石,蘊涵靈氣,陳雍看得眼睛發亮說:「哦,是件好東西啊。」
  于清墨叮囑男童說:「要是來了陌生客人千萬不要拿出任何法寶,會有危險的。」
  男童表示:「我知道啦,財不露白嘛。仙子教過的,因為我認得你們才拿出來的,好啦,哥哥們有事要講?要開始啦?」

  陳雍看小胖崽舉起白玉石板,覺得對著那塊東西講話有些可笑,手肘推了下于清墨說:「你講吧。」
  于清墨斜睨他:「不是你最愛講了?」
  陳雍把兩手拎著的禮物遞給男童說:「這是送你們的,仙子的是這份,弟弟你的是這個木劍,還有這幾樣給其他孩子們一起玩的。也有點心,這些跟這個壞得快,要先吃。」

  于清墨看陳雍有些婆媽的對那孩子交代怎麼處理這些東西,莫名想笑,男童把石板塞給他們說:「我先把東西收進去,等我喲。」
  陳雍他們幫忙拿了那玉石寶物等小胖弟,他們互看一眼,陳雍拿石板對著于清墨說:「你再講幾句話吧,方才都沒開口,難得來一趟了。」
  于清墨沒看那塊白玉,而是盯著陳雍講:「天上人間,只要我在的一日都會好好看顧你。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陳雍驀地紅了耳根:「喂,是對仙子講,不是對我啊!」
  「請仙子作見證。」
  「我知道啦、明白啦,你不要那樣看我,我、我都懂了。」
  于清墨淺笑,追問道:「那你是接受了?」
  陳雍窘赧低喊:「我不接受還任由你那些作為麼?」
  「你是指哪些作為?」
  「就是、就是……喪盡天良、心狠手辣的那些作為。」
  于清墨笑了聲:「比起來你更狠吧。」
  「唉,自從化人以後有了把劍,就鎮日論劍,稍微損失點精氣也沒什麼,總比咬到破皮流血好。說來你上回可是將我咬破皮了啊。真是魚性不改!」
  「彼此彼此。」
  陳雍冷下臉睨視于清墨,後者一臉孤傲迎視,陳雍掐住男人下巴咬上去,于清墨也不甘示若。男童回來就看他們兩個嘴巴拼命含過來含過去,又吸又咬,鬥得很是激烈,他記得仙子教過他們說魚打架都是用嘴咬的,於是趕忙揮著小短手勸架:「哥哥們不要打啦,打傷就不好了啊,你們為什麼打架啊?剛剛還好好兒的。」

  陳雍趕緊伸手遮了男童的雙眼,再往于清墨頰上偷香一口,回頭哄孩子說:「黑肉哥哥愛頂嘴,我稍微跟他交流了一下,沒認真打架,鬧著玩的,你別擔心。」
  男童拍拍胸吐氣:「唉,太好啦。」
  陳雍把石板交還給孩子說:「我們就是來送禮,探望一下仙子的,也沒什麼事,你去玩吧。我們先走了。」
  「哥哥們再見。」

  男童拿了石板,按仙子教的口訣板記錄下來的東西放出來看,虛空中投射出一道宛如小型海市蜃樓的影像,而且還能聽到聲音,他看哥哥們說些奇怪的話,像在鬥嘴,可能真的是鬧著玩,沒多久就咬在一起了。他收好石板嘟嘴碎念:「留著給仙子看我勸架成功,我能多討塊點心吃,嗯嗯,好,嘻嘻哈哈。」

  之後雷儷給了小山豬童子不少點心封口,教他說:「大家要相親相愛,不能動不動咬來咬去的,別學那些哥哥知道不?」
  「懂了。」
  雷儷拿收到的繡帕擦擦額際細汗:「唉,沒羞沒臊的魚精。」

  魚精們難得重回故居,一同變回原形跑回潭水裡悠游,還刻意把身形變小、收歛靈氣威壓,不像從前故意展現力量作各種威嚇,還有變大身形想將對方擠走。這潭水非常深,越過一段不見日光的地帶以後會見到幽藍瑩光,那是蘊藏在潭底的靈礦脈源,也是他們成精的原因之一。
  黑魚和白魚互相旋繞、嬉戲,興致深了都想多做些什麼,但原形又沒多少花招可耍,乾脆變成半人半魚的模樣,上身的人形並不完全,雙耳像薄透的鰭能褶起收歛在臉側,長髮也變回了一黑一白,他們的手肘和下腹開始有鱗片覆蓋,底下保留了修長魚身和魚尾。

  于清墨拉住陳雍的手將之帶近,魚尾繞住對方,陳雍同樣卷尾回繞住于清墨,兩者相擁,唇舌相就,黑白髮絲飄繞在一起,像一團矇矓雲霧,彼此動情的神態在髮霧間若隱若現。
  他們吻了會兒就分開來,陳雍晃了晃于清墨的手指著某個晶礦叢生得特別多的角落說:「還記得那裡麼?有次我把你衝撞到這裡,還咬下你一邊胸鰭,對不起啊。」
  于清墨搖頭回應:「無礙,躺了幾天就長回來了。倒是再過去那個凹陷的窟窿,某一回我壓著你猛咬,啃掉了些鱗片,真是對不住了。」
  「咦,有這回事?」
  于清墨也不知他是不認輸想裝傻還是真忘了,牽著他游到某處,朝岩壁虛攏五指,岩壁縫隙飛出四、五片比臉大的銀白巨鱗。于清墨說:「當初你逃跑,我就把鱗片收在這兒了。」
  陳雍笑問:「收著當戰力品?」
  于清墨聳肩:「就想收著罷了,沒多想。」
  「是麼?」陳雍狐疑看他,也帶他到稍遠處用相同法子從角落召出十多塊巨鱗,玄黑色的,他說:「其實我也有搜集你掉下的鱗片,想著哪天取笑你。你看你掉好多鱗片。」

  于清墨發現那些黑鱗有一些出現作法過的裂痕,詢問說:「你用鱗片對我下咒?」
  陳雍尷尬了:「呃,是啊。當初恨你恨得牙癢,天天咒你禿鱗。但是看起來不見效,畢竟我們道行差不多嘛,你、不介意吧?」
  「不會。有一回我咬得太狠把你尾巴都扯了,讓你幾乎禿尾溜走,你不記恨吧?」
  「……過去的事就算了,我們還是別細數那些陳年破事兒了。」
  「好。」

  于清墨說完摟著陳雍游到他從前常待的地方,那裡因為淡藍的光輝而生長了不少紅紅綠綠的水草,有一些種類還開了細小白花,他將陳雍推倒在一團蓬軟蒼綠的水草叢上,魚尾纏壓上去,伸手扣著陳雍兩手。
  陳雍微笑凝望于清墨,微啟唇接下那一吻,下身雖非人形卻充滿野性,狀似凡人陽物卻尺寸非凡的肉具悄然彈出,和于清墨的不時互相擦撞,他的那根顏色淺淡不少,而于清墨那黑鱗間挺翹而出的性具顏色比人形還深,看來更像鋼鐵。

  「摸我。」陳雍噙笑邀請,和于清墨兩人互相撫慰下身躁動不已的槍戟,兩者陽具皆興奮微顫,血脈賁張,于清墨早他一步摸到他陽具下方微微凹陷的肉縫,那腔穴比人形時還要光滑,又無肉褶鎖緊關竅,以人形長指輕易能插入。

  「變成這樣還是咬得很緊。」于清墨沒開口,而以神識傳念,手指在陳雍那穴裡轉攪,觸到一處聽陳雍張口吐了一串大小泡泡,他勾起微笑往那裡按弄,陳雍魚尾擺得歡快,不僅熱情纏上來,雙手更捉住他怒挺的粗長凶器露出索討的目光。
  「別用手了。」陳雍委屈皺起眉心,同樣傳念道:「用這根吧,清墨這根。」
  「真的想要?」
  陳雍才點頭就被于清墨擺尾插入一截,于清墨的性具遠比他想得粗長厲害,他感覺體內臟器彷彿也遭受頂撞,氣息悶滯,慌得推開于清墨扭頭游開。
  于清墨沒想到陳雍忽然溜走,莞爾追上,雙臂一畫就製作數道水流攔了陳雍去路,陳雍奮力一躍逃出水面大喘一口氣,隨即又被他拽回水裡重重吻住。

  「唔不、太……」陳雍又推又捶,只不過他的抵抗並不積極,心悅對方自然不會真的厭惡推拒,只是方才被插入時受了驚嚇,本能就想逃走。
  于清墨雙臂鎖住陳雍的動作,直到他看陳雍彷彿喘不過氣似的才稍微卸力,陳雍此時用特別滑溜的身子扭身逃開,游到岸邊,剛摸到淺灘又被于清墨纏住魚尾,被那根巨大的陽物蹭著濕滑的肉穴。

  「清、清墨,要不我們先變回來?這樣實在有些、過火了。」陳雍說話間,于清墨又將一截肉戟楔入他體內,他躺在淺灘上只剩魚尾在水裡被插弄,不知所措的哼喊。
  于清墨逮到機會弄這樣的陳雍,怎會輕易放過,他牽陳雍一手將其帶近,一臂勾搭陳雍的肩背輕啄濕軟的唇,挑出舌頭調情,陳雍想縮回舌,他就用手指小力捏著笑語:「別躲,我想看你完全接受我的樣子。」
  陳雍聽這話,也不知怎的心裡和體內都有點溫熱和騷動,頓時放鬆身軀倚靠在于清墨臂懷,于清墨又擺尾淺淺插他,他用鼻音哼聲,看于清墨的爪子在自己胸肉上抓出指痕。

  「陳雍。」于清墨沉啞喚著陳雍,陳雍神態迷濛望他一眼就含住他上胸皮肉吮啃,他粗喘著將對方抱得更緊,迫不及待將元陽注入到那美妙的腔穴裡。
  「唔啊啊!」陳雍仰首驚呼,腦子炸著白光,暈呼呼的被叼了唇親吻、緊纏住尾部被灌注靈氣濃重的漿液,可他卻還沒能丟出來,他那陽物硬得發疼,還孤獨的浸在水裡。
  于清墨托著他靠在灘上,拿指腹碰了碰他陽具頂端,他皺起臉低喊:「不要、不要碰,會出來,我快忍不住了。」

  「沒事,我幫你。」于清墨話音低沉而溫柔,他輕輕舔吻陳雍的唇、頰,撤出陳雍體外甩蕩幾下,一絲絲帶著些微靈氣的淫液在水裡漂開,他握住陳雍那陽具的柱身往自己下體穴口蹭了蹭,屏息凝神將之插入自己穴裡。
  陳雍爽得低吼,也聽見于清墨壓抑的呻吟和喘息。太美妙了,怪不得方才于清墨只插入一截就要對他窮追不捨,原來這姿態交歡的快樂也不遜於化人以後,陳雍抱住壓在身上的于清墨拍拍背安撫,于清墨正努力用那肉穴將他整根納入,兩人精悍又富彈性的胸肌互相擠壓得變形,漸漸生出另一番趣味。

  「弄我這裡。」陳雍一手撫摸于清墨的頸子和臉龐低哄,讓于清墨用突起的乳粒去磨蹭他的,于清墨將長髮撥甩到一側沉吟:「雍……下身使勁些。」
  「這樣?」陳雍用力卷住于清墨魚尾,肉戟刺得更深,于清墨下巴匯了一滴水珠落下,不曉得是潭水還是被逼出的淚,它滴在陳雍鎖骨,陳雍卻更亢奮而嗜虐了,寬長華麗的銀白魚尾在水裡擺蕩不休,拍濺起不少水花,掀起的浪花越來越高。

  周圍景物越來越濕潤,原來是這裡開始降雨,雨幕中兩隻魚精仍沉溺於歡愛中,互以肉刃揮擊、抵蹭著彼此被插開一些的肉縫,再往對方體內戳攪攻佔,肉刃根部形狀特異的鱗片則能牢牢嵌住承受者私處,在洩出精水前不得擺脫。
  這場滂沱大雨下了半個時辰,兩隻人魚雙雙癱在水邊淺灘休息,疲軟陽具已收歛凶性縮回鱗片下,但他們有些撐開的淫靡腔穴卻不時淌出一些稠滑的精水。

  于清墨嚥了嚥口水,緊澀的喉頭稍微舒服了一點,轉頭看向陳雍,正好陳雍也喘著氣睇來,與他相視後發出輕笑。和以往在這裡因鬥法而興起的風雨不同,今日雨勢雖強,卻隱含著靈氣滋潤山頭,也無土石鬆動崩落,甚至為山下正鬧旱的地區都解了危機。

閒魚打架、拾貳

  清明剛過不久,松海書院就鬧了醜聞,原來是書院裡授課的馬岳文不知在哪兒染了花柳病,又和書院幾個學生胡來,將病傳給了他們。松海書院是一位老狀元開設的,一向名聲很好,到了馬岳文所主持的時期,所收的學生多半非富即貴,因此事情就無可避免的鬧大了。
  這醜聞甚至傳進皇宮,謠傳聖上聽了也很不高興,可以想像馬岳文將被各方勢力輪番整治,那慘況恐怕無法預料。

  陳雍在東廂的花園裡撫琴,休息喝茶時聽一個下人提起這事,於是興沖沖跑去找于清墨,于清墨在靶場練箭。于清墨老遠就察覺陳雍趕來的動靜,想讓對方一睹自己射中靶心的英姿,可是陳雍顯然更在乎緋聞,拉著他就開始講馬岳文的事。

  于清墨聽他說到一個段落就冷淡道:「說完了?那我要繼續練了。」
  「唉呀,練什麼練啊,你隨便都能射中紅心,幹什麼多此一舉?」
  于清墨聽見這話有點高興,當即收手不練了。陳雍反問:「咦?你怎麼就不練了?」
  「你不是說我厲害到不必練?」
  「那我們去喝茶吧。」

  于清墨就讓人去佈置茶席了,花園裡陳雍奏了一曲古樂,于清墨煮茶,兩人愜意得不得了。陳雍讓下人收琴就坐過去品茗,須臾後他那張嘴閒不住了,開口就說:「聽說你爹娘在給你找好人家。」
  「哦?」
  「你想娶麼?」
  「不想。怎麼這樣問?」
  「那你想嫁?」
  「我呸。」
  陳雍朗笑幾聲說:「你要是想娶,我乾脆就變成女子嫁你。」
  「省省吧,你受不了人間女子的生活。早晚要被那無理的禮教壓垮,而我也會同樣受不了看你那樣。少出這種餿主意。」
  陳雍聳肩又說:「反正以你那驚人的過往,一時也是談不上什麼親事的。唉,我老家來了信要我回去,說是松海書院鬧成那樣不許我再待了,還要我別在于國公府丟人現眼。」
  于清墨為他斟茶,微笑道:「學生捨不得先生,先生不能走。」
  「要是丟著不管的話,我可能被族長剔除族籍?」
  「你在乎?」
  「不在乎。可是原本的陳雍……」
  「原本的陳雍已經沒有了,現在你是你。我想那位也早就不在意、不留戀,才選擇常留於龍宮不是?」

  陳雍豁然開朗,擊掌笑說:「對啊,那我就不管他們了。反正我總會找到路走的,我想等攢夠了錢就到處遊山玩水,把看到的事物記下來,刻印書籍。」
  「不錯啊。」
  「你跟我一起?」
  「好啊。」
  陳雍狐疑看他,確認道:「真的?可你身負官職。」
  「喔,不怎麼重要的職位,不難應付的。」于清墨喝了口茶,放鬆的輕吁氣,溫柔笑望陳雍。

  陳雍被看得有些害羞,靦腆回以一抹微笑低頭飲茶,接著聊他人閒事:「那你聽說沒有?崔豫楠要娶親了。」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對方是禮部尚書的嫡女。也許是為了沖淡他也在松海書院念書一事的印象,崔家態度似乎很積極。」
  陳雍嘆氣:「唉,嫁給他豈不是一輩子都糟蹋了。」
  于清墨若有所思,低吟道:「唔,那也未必……」
  「怎麼說?」陳雍嗅到的可疑緋聞的氣息。
  「先前為了給他一點警告,我就與同僚加強對崔府一帶的巡邏,不時的公報私仇找他們麻煩。」
  「這種事你怎麼講得如此理所當然啊!」陳雍噗哧笑出來。
  于清墨淡定繼續說:「離崔府不遠就是禮部尚書,賀尚書的家,所以也就很自然會經過那一帶,雖然非常的不明顯,但我感覺到那裡潛藏著一股妖氣。」
  「哦?」
  于清墨看陳雍熱衷緋聞的樣子有點可愛好笑,勾起嘴角說:「不過我沒特別深究了。」
  「為什麼啊?」陳雍一臉可惜。
  「都說井水不犯河水,對方沒興事找碴,我也沒瞧見什麼特別礙眼的東西,那就算了。」
  陳雍想了想點頭附和:「這樣也好,本來修煉就怕牽扯太多因果。」

  道理大家都懂,但要落實就難了。這也是為什麼陳雍認同于清墨的想法,卻又要在崔豫楠大親那日到崔家看戲了。崔豫楠的父親是朝臣高官,崔府大喜,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受邀而來,陳雍知道于國公府也是收到帖子的,于國公夫婦會出席,于清墨也會一起去,所以他扮成了于清墨的隨從跟去崔府看戲。
  陳雍施了法術,沒人會認出他,他像其他侍從一樣伺候主人飲食,于清墨應酬時他就站在後方,望著于清墨的後頸發愣。

  「怎麼那後頸生得這樣好看?看了真想咬一口。」陳雍默默想著,覺得于清墨連後頸的髮際也漂亮,微微轉頭時頸子的筋骨線條很美,而且瞧得出延伸至衣裡的那副身軀有多精實健美,蘊含力量。
  「咕嘟。」陳雍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一旁同為侍從的男子壓著嗓音念他說:「沒吃飯出來的?可別流出口水來,太丟國公府的臉了。」
  「是。」陳雍裝乖敷衍,他是對著黑魚發饞啊。今日于清墨穿著正式,衣冠整齊又較為繁複,但就算把全身包得緊緊的,陳雍還是能看出那傢伙的魅力。

  于清墨覺得身後的視線越來越火熱,雖然他不太同意陳雍這樣跟來,但還是心軟放行了,雖然刻意不理陳雍,不過當著陳雍的面吃吃喝喝,還把人晾在後頭,他總有些過意不去,於是藉口尿遁。
  于清墨一離席,陳雍這個隨身侍從就立刻跟上來,兩人趁沒人留意就一起躲進茅廁,他扯過陳雍的衣領往其嘴上重重啄吻一口,正欲開口的陳雍被吻得愣住。
  「你要講什麼?」于清墨問。
  「被你這麼一撞我就……啊、我想起來了,你找個理由跟國公他們說要先回去,然後我們再潛進來等著圍觀洞房?」
  于清墨知道陳雍就是想湊熱鬧,既然無法輕易攔阻,只能從旁守著了。他答應了,說自己有些醉要先回府,離開崔府之後又和陳雍施法回去,崔豫楠喝得有些醉態,雖然看不出臉紅,走路也沒歪斜搖晃,但表情很明顯是非常放鬆的,笑容也更多了,和賓客隨意聊都能開懷大笑。

  大戶人家講求吉時,時辰一到崔豫楠就被請去喜房,陳雍有些興奮催促于清墨快跟上,隱身在春風裡的兩隻魚精跟著崔豫楠去喜房,只不過他們在房外停留了會兒。
  「奇怪。」于清墨拉住陳雍,陳雍問:「怎麼啦?」
  「喜房裡沒妖氣。」
  「你不是說賀尚書家有妖氣,所以散發這妖氣的不是那千金,是尚書或其他人?」
  于清墨反問:「你今天跟在我後頭這麼久,有沒有任何發現?」
  陳雍有些心虛:「喔,我專心伺候你呢,沒發現什麼。」他怎麼好意思說自己一直盯著人家後頸思春?為了轉移注意,他跟于清墨聊道:「你說姓崔的會娶怎樣的妖孽?」
  「能讓他吃苦頭的都好。」于清墨對此不怎麼關心。
  「不過萬一那妖孽會四處作亂,我們也不好視而不見?」
  「到時再說了。」

  陳雍想了想納悶道:「不過今天來崔府我沒感覺到妖氣。」
  于清墨笑了下:「你現在才發現?既然沒妖氣,那你還想進去看?」
  「看看吧,不知那千金是人是妖,若是個人,要是她不是自願嫁給崔豫楠,那我就稍微幫她一下。」陳雍根本就是想找理由戲弄崔豫楠,但是人做久了,習慣給自己找個好理由。
他們化作兩道微風潛進喜房,於屋樑上盤旋一周後化作兩個巴掌小人凌空懸浮。

  崔豫楠已經拿起喜秤要揭開新娘的蓋頭,新娘露出一張巴掌大小的漂亮臉蛋,妝也是濃淡得宜,含蓄抿笑的模樣無論是誰都會心生憐愛。
  樑上的陳雍一看就垮下臉咋舌:「呿,竟然是這樣漂亮的娘子,真是便宜他了!」
  于清墨微笑拍拍陳雍的手安撫,繼續看底下情形。崔豫楠是好男色,但也不排斥女色,先前也只看過賀家嫡女的畫像,今時看到本人也有些驚豔,態度和善又客氣的哄那新娘子幾句,無非是讓她不要緊張的話。

  新娘子叫作賀甄,她讓崔豫楠牽到桌前,一同飲了合卺酒,崔豫楠跟她說:「我特意為了今晚準備了一些東西。」崔豫楠講完就走到桌旁將懸在半空的流蘇扯動,一共有五、六個流蘇,每扯動一個就會展開一幅掛在半空的春宮圖。
  于清墨看了那些設置挑眉低喃:「真會玩啊。」
  陳雍說:「沒想到他對新娘子倒是很有誠意。」
  「你對所謂的誠意是不是有誤解?」
  「開玩笑嘛。」

  賀甄看到那些春宮畫有些訝異,隨後露出害羞而靦腆的笑容說:「夫君有心了,其實嫁過來以前,家裡人也有讓我看了些書,學著如何伺候夫君。要是一會兒我做得不好,夫君不要嫌棄。」

  崔豫楠看她這反應已經相當興奮,褲襠裡的東西都硬了,只是喜服繁重看不太出來,他先讓賀甄幫自己寬衣,賀甄慢條斯理幫他解開腰帶、脫下喜服衣袍,最後蹲下來要幫他脫鞋時看到褲襠隆起而微濕的布包有些愣了下,羞得不敢直視。

  于清墨這時跟陳雍說:「我看那新娘子也不討厭這親事,我們先回去吧。」
  陳雍有些不高興:「就這樣讓那畜牲開心一晚上?看他開心我就好不開心。」
  「那你想怎樣?」
  陳雍搓搓手說:「一會兒我暗施法術讓他想硬也硬不了。」
  「有些不好吧?改日再整他吧,這種日子怕是不妥。」
  陳雍知道于清墨擔心,於是妥協道:「那、那我再等一會兒,要是姓崔的沒欺負那小娘子我們就走。」
  「嗯。」

  崔豫楠對賀甄淫笑,賀甄羞赧起身後退半步,被他拉近床邊說:「輪到我幫娘子了。來,別動。」
  「我、我先自己來吧,這頭冠不好弄。」賀甄不想麻煩人,崔豫楠還是幫她把頭冠、髮飾逐一卸下,也解下了一頭盤髮,她有一頭烏亮的長髮,崔育楠忍不住捧起她的臉親了一口,賀甄輕推開他說:「啊、先別急。」
  崔豫楠深吸氣說:「看妳這樣,我怎能不急。」

  陳雍看崔豫楠這樣猥瑣的模樣,都懷疑自己當初對這傢伙是怎麼硬起來的,有些倒胃口。大概是因為誰和于清墨相比都倒胃口吧,陳雍偷瞄了眼于清墨,不覺露出傻笑。
  于清墨對上陳雍的目光就問:「酒喝多了?怎麼笑得這樣傻氣?」
  陳雍抹臉反駁:「才不傻,我不知道多精明幹練!」

  底下崔豫楠已經在幫新娘子脫衣裳,賀甄羞怯不已,半推半就被捉著褪去身上衣物,崔豫楠也是挺能玩,脫掉喜服後也不再接著脫下去,留著裡衣去脫新娘的鞋襪,還抓住新娘柔軟的腳撫摸了好一會兒,再從小腿往上摸。
  「夫、夫君不要。」賀甄扭腰想躲,崔豫楠笑著將她按在床鋪上坐好,又伸手到她肚兜裡揉了揉豐滿的乳房,然後一口氣扯下她褻褲。

  「啊、夫君。」賀甄小聲驚呼,手迅速摀在胯間,崔豫楠在方才一瞬間好像瞥見了什麼說:「妳手拿開。」
  樑上兩隻魚精可沒眼花,但都懷疑自己看錯了什麼,陳雍和于清墨對望一眼,有默契的繼續往下觀望。
  賀甄揪著肚兜那片單薄布料往下遮,縮起身子想遮住下體,崔豫楠的心情跟呼吸都亂了,朝她低吼:「我,叫妳,把手拿開!」

  「不、不要。」
  崔豫楠有些火了,強行抓開賀甄的手,看見新娘子腿間竟有根陰莖,而且那尺寸似乎還不亞於他的,即使新娘用手遮也沒能完全遮住,周圍皮膚光滑粉嫩,倒是半點毛髮都沒有。崔豫楠錯愕、驚嚇倒退一步,隨即又有點激動撲上前把賀甄兩腿撥開看,那陰莖後方的確有個女子才有的肉縫,也是嬌小粉軟的模樣。

  陳雍他們還擔心崔豫楠會因此欺負賀甄,沒想到賀甄發出笑聲來,崔豫楠一臉莫名其妙問:「妳笑什麼?」
  賀甄微嘟起嘴無辜道:「妾身聽聞夫君似乎喜好男色,卻也不是沒有過女人,所以才想自己這樣,夫君應當是不嫌棄吧?」
  崔豫楠不知道賀甄怎麼變成這鬼靈精怪的態度,不過他的確是有些驚嚇,但仔細一想也不是沒聽說過這種雙性人,沒想到賀尚書的嫡女竟是這樣的奇葩……

  「夫君嫌棄麼?」
  崔豫楠有些一言難盡,但是多瞧賀甄那身子幾眼,又開始有些興奮,抱著獵奇心態試過,說不定會上癮。他咧嘴笑應:「怎麼會呢?娘子生得真好,為夫喜歡。這就好好兒疼愛你,趕緊──」
  崔豫楠話還沒講完就一陣天旋地轉,自己被賀甄反過來壓在床上,而且難以掙開,他不解瞪著她問:「做什麼?」
  賀甄眨眼道:「洞房啦。春宵一刻值千金。為了夫君,妾身事先也準備了好些脂膏。」

  崔豫楠看賀甄的陰莖已經脹硬變大,警覺吼道:「妳想做什麼?」
  「伺候夫君啊。」
  「放手、怎麼妳力氣這麼大、妳……」
  賀甄一臉無辜純真的微笑回答:「妾身幼年身子不好,跟過一位高人練功夫,所以力氣不小。現在也很健康,保證不讓夫君失望的。」
  「哪來這麼多高人教武功!」崔豫楠氣到眼前一陣發黑,下面那根都嚇軟了。

  陳雍摀嘴憋笑,輕拍于清墨手臂說:「好了好了,我們回去睡覺。」
  于清墨點頭:「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他們離開崔府就隱身在夜色裡遊動,到無人的街上才變回人形漫步,夜色漸深,月亮被雲翳住,他們誰也沒提燈籠,卻依然能毫無障礙走夜路。于清墨忽然拉住陳雍的手停下來,低聲提醒:「妖氣,和賀尚書府一樣的。」
  「哦?」陳雍轉了圈眼珠,和于清墨兩者同時轉身,什麼也沒有,可是再回頭就看見一個著道袍的高大男人站在前方。陳雍看向于清墨,後者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生事,於是兩者皆裝作若無其事要繞過那道士。

  剛要錯身而過時,道士突然斥喝一聲妖孽,緊接著朝陳雍扔出一張網,陳雍出手要撕爛它,沒想到一觸到網子就像被燙到那樣,疼得他縮手抱頭。
  「好疼!」陳雍想躲開網子,抱頭打滾,于清墨立刻朝道士出拳,道士拿劍迎擊,于清墨迅速閃身躲過劍擊。

  「啊!」陳雍怪叫一聲,怒吼:「這什麼東西這麼臭!死妖道!」
  道士的劍被于清墨合掌以真氣震碎,他詫異不已,趕忙跳開來並掐指算了算,粗濃的長眉壓著雙眼陰沉盯住于清墨低喃:「看來是有天運加護,動不得。」道士轉而看向被網住的青年,飛過去要連人帶網一併收走,于清墨怒吼撲過去踹了道士腰側,道士撞上一棵粗壯大樹再墜地,但並沒有因此暈過去。

  于清墨也不敢貿然碰那網子,用鞋尖把網子挑開,拉起陳雍竄逃。一回于國公府東廂,陳雍就在院裡摔滾了一圈,滿口喊疼,于清墨衝過去穩住他說:「傷得如何?我看看。」
  「疼死我了,臭死我了。」陳雍被于清墨牽起來,半邊臉頰有一道被繩網燙傷的痕跡,手上也都是燒灼的傷口,其實以前和黑魚精打鬥也有傷得更重的經驗,這點傷根本算不上什麼,但如今有于清墨心疼他,他自然要大肆撒嬌。
  于清墨也和從前不同,過去恨不得弄死這白魚精,現在就算是陳雍掉根頭髮他都捨不得,看到陳雍的傷也有些訝異和心疼:「傷得真重……該死的妖道,居然敢傷你。」
  「好痛痛痛、痛。」
  「先清理傷口。」
  「再換衣服。」陳雍委屈道:「衣服都髒臭了。」
  「嗯。」

  于清墨替陳雍清創,拿起擦拭過的髒布嗅了下:「是血染過的網子。」
  「狗血?」
  于清墨點頭,陳雍氣得大罵:「臭道士!髒死了搞這什麼東西?」
  「大概是用狗血煉的道具,不是至陽就是至陰,那妖道或許還有其他這類的邪物,而且他恐怕是早就潛伏在這城裡一段時日了。往後若遇到得小心。」
  陳雍恨得咬牙:「下次遇上我就咬死他。」話剛說完就被于清墨用食指壓著唇。
  「別動怒,過去在山裡只和我鬥也就罷了,到了人間別再衝動,可不是誰都像我那樣光明正大的打。」
  「光明正大?你?」陳雍睜大眼看眼前人。
  「我不光明正大?」
  陳雍本想舉幾個對方曾偷襲自己的實例,卻又不願意舊事重提傷了感情,於是堆滿溫柔笑意握住于清墨的手說:「你才不光明正大,不然我一顆心怎麼老早就在你那裡?」
  于清墨淡然令道:「好了,別演了,起來更衣吧。」
  甜言蜜語沒被領情的陳雍扁嘴,但還是乖乖起身展臂,于清墨替他換了套乾淨衣裳,難得沒趁機揩他油偷摸,雖然于清墨恢復平日淡然沉穩的樣子,不過依舊是溫聲挽留他:「今晚睡我這兒吧。」
  「可我院裡最近常常空著啊。」
  于清墨想了下:「要不我過去陪你睡?」
  「那要是國公夫人過來沒見到他寶貝兒子怎麼辦?」
  「他們不會過來,若他們真的關心于四郎,也不至於他過往在崔府經歷了什麼都不曉得。」于清墨表情有些嘲諷,多少是為過去的于四郎不平。

  陳雍想到他們倆都是幫兩個可憐人頂了原來的身份,過去的陳雍已經成了更有希望的另一人,或許過往那個于四郎在輪迴後也能有新的將來吧。
  于清墨又道:「說到底國公和國公夫人還是為了延續家世榮耀、名聲和他們現在有的好日子,只要不礙著他們追求這些,別的事他們也不會隨意干涉。不然你當真以為我和你時常廝混的事,他們半點風聲也不知曉?」
  「哦……」陳雍想起先前老國公還常常在外人面前說他好話,其實還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兒子變好了,都是教書先生的緣故,于國公府什麼都是好的,彷彿說久了大家都相信。凡人為了名聲,還真是什麼都能嘗試,想到這裡陳雍哈哈笑幾聲,拉起于清墨的手說:「走啦,去睡我那兒,我好好安慰你。」

  于清墨挑眉:「你怎麼安慰我?」他也不說自己不需要被安慰,畢竟被爹娘虧待的孩子不是他這黑魚精,但是陳雍想給的他絕對會收著。
  「回我那兒就知道了。」

  陳雍回屋後彈指點亮兩盞燈就讓于清墨找個舒服的地方坐,于清墨直接坐到他床邊等候,陳雍關好門窗就走回來和于清墨微笑相視。
  「怎麼安慰我?」于清墨偏頭。
  陳雍放下髮髻,也抽了于清墨的簪子幫人放下長髮,一手撫摸于清墨的臉親了親嘴,然後單膝跪在床邊伸手摸向對方胯間。
  「嗯?」于清墨的陽物一被陳雍碰到就開始發脹,陳雍轉而去解開他褲頭,忙了會兒將他脹大的陽具抓出來,頂端已經流出清露。

  于清墨期待的望著陳雍,喉頭悄然滾動。陳雍也做了一樣的事,他抬眼瞄了下于清墨,明媚而爽朗的微笑後張口去親了下握在手裡的男根,從那飽滿的龜頭往柱身親嘬至根部,伸舌舔舐底下那團肉囊,用舌面來回刷弄了會兒再慢慢往上舔吻,不時歪著腦袋將那男根舔遍了。
  陳雍緩下喘了口氣,于清墨面不改色盯著他,他知道這傢伙只是在壓抑欲望,握在掌心的男根止不住輕顫,明顯浮起的青筋也傳來脈動,漸濃的靈氣波蕩也瞞不了他。他低笑了聲,張口含住于清墨那歡快泌出汁水的龜頭,肉冠滑膩得很,他忙著吸啜而發出哧溜水聲,聽來相當饑渴似的,他的表情亦是投入而專注,不知嚥了幾口淫液後他鬆口喘了喘,唇瓣磨得濕潤豔紅,看得于清墨下腹越發緊繃。

  「你這樣……究竟是安慰,還是折磨我?」于清墨有些心疼的用指背輕撫過陳雍的臉,小心避開了傷處。
  陳雍淺笑應說:「都有吧,聽你這麼講,我可是很高興啊。」他是真的高興,于清墨是真的在乎他,而他亦然。
  「這就沒了?」于清墨輕聲問完,誘哄道:「我硬得不太舒服,你害的,得負責讓它消腫。」
  陳雍又笑出一聲,再次含住于清墨的陽具吞吐,這回吞得更深、含吮得更緊密,為了整個包覆住粗大的莖柱,豐澤的唇瓣都撐薄了,被深入時舌頭也被限制了活動,被那肉棒輾壓在底下。

  于清墨看陳雍如此專注取悅自己,內心澎湃激昂,伸手輕輕撫著陳雍的額髮、耳朵,有時指腹蹭過其臉側和下頷,他的動作越輕,就表示他越努力在壓抑狂暴的欲念,這時他看陳雍的褲襠也隆起一個濕透的布包,無聲莞爾,稍微抬腳挪向那布包小力踩了下。

  陳雍敏感得立刻按住于清墨腳背,他不想分心,微微歪著腦袋,肉棒將他臉頰戳出明顯突起,他擺正了頭使勁吸,雙頰又立時凹陷一些。「咕嗯、嗯呼、呼呃嗯嗯……」陳雍此時一心只有于清墨,剛才被道士偷襲嚇得不輕,唯有和于清墨親密能忘卻那些不好的事。

  「陳雍……你,呼、啊……」于清墨感覺快被陳雍攝出神魂,爽利得不得了,卻還不想這麼快就出精,他暗暗運功鎖住關竅,握住陳雍肩頸揉了揉那人漂亮的鎖骨說:「你先鬆口,聽我說。」
  陳雍幾乎要含不住那肉棒了,一度被抵到喉嚨深處,刺激得他泛淚欲嘔,被于清墨這樣一講有些慌亂退開來,輕咳著被捧起臉親了親眉眼、嘴角,于清墨附在他耳邊低喃幾句,他想了想點頭答應,起身轉了圈化作先前巴掌大小的尺寸,而且是人魚模樣,上身衣衫也變小並寬鬆披掛著,下身褲子則都落到地上,他凌空飛到于清墨那碩長陽具上。

  「果然嬌小可愛。」于清墨輕笑,輕輕將那小人魚攏在手裡撫玩,陳雍推他手指笑斥他:「你真煩人,別鬧啦。」
  「繼續安慰我麼?」
  陳雍點點頭,于清墨鬆手任由他坐在肉柱上,他感覺自己坐的是隻渾身快起火的巨龍,銀白透著珍珠光澤的魚尾在莖柱上拍打也無法驅散熱氣,雙臂撐在肉柱上往前挪坐,對于清墨而言彷彿落了片片錯疊的細絨雪花,微涼而舒服。

  「咿、咿嗯,噫嘿、呼。」陳雍拿臀部扭蹭于清墨的陽物,他看于清墨只是仰首喘吟,大概還不足以歡快到釋放出精,於是再往前抱住那碩大偉岸的龜首,整根肉棒輕顫,他親著那皮肉再出手用力抓撓,聽于清墨輕笑跟他講:「沒什麼感覺啊,你在玩什麼?」
  陳雍咋舌,不甘示弱撓抓得更起勁,不過他的手有傷,于清墨想起這點喊停,可他不肯聽,抱緊肉棒前端埋首蹭咬,于清墨說有些刺癢,他才壞笑了聲,稍微溫柔的對待這巨龍。

  「陳雍、你真可愛。」于清墨用指腹輕按在陳雍背脊,助陳雍施力磨蹭男根,陳雍側臉貼著濕滑又溫熱的皮肉扭擺身軀,哼哼唧唧又小聲嘀咕:「有些太燙了啊,你快出來,快、快些。我、我不要這麼受刑。」
  「受刑?」
  「整根都這樣燙,像炮烙。」
  「很痛苦的話就變回來吧。」
  「不,你得出精。」陳雍莫名堅持,忽然被于清墨大掌連同男根一併握住,于清墨很小心沒壓壞他,壓抑而拿捏力道帶著他用小身軀蹭著陽具。
  「小雍,撐著點,可別壞了。」
  「你、你真是、啊啊嗯──」陳雍一頭白髮在起落間飄飛,叫聲開始有些抖,于清墨怕傷了他,就用另一手捧著他,他疲累癱在于清墨掌心,兩手撐起上身圍觀于清墨自瀆,心想要是這就出精豈不浪費?
  陳雍不及出口阻止,于清墨手勁加劇低吼、顫喘,肉棒頂端的小孔翕張著噴湧出一道濁白精泉,灑了他一身,而且于清墨所出的量還不少,又抬掌送他接近胯邊,射了一會兒以後那寬大宛如浪花的魚尾也浸在一小汪精水裡。

  陳雍抬手遮擋那微腥的甘霖,但那元陽兜頭澆落,根本擋也擋不了,于清墨故意灑得他一身濕,他錯愕茫然坐在男人掌心,抬頭看人時額髮掛著的精水滴落,模樣可憐。
  于清墨凝眸望向掌中的小人魚,粗沉深吸氣說:「就這樣把你染上我的氣息也好。」
  「赫呃。」陳雍摀嘴打嗝,嘴邊也都是于清墨那些東西,真是羞赧得說不出話來,可是這樣的姿態似乎也能徹底沉浸在對方元陽和真氣裡,那靈氣濃得他腦袋發昏。

  于清墨留意到陳雍表情有些恍惚,晃了晃小人魚說:「變回來吧,別暈過去了。」
  陳雍點點頭在其掌心翻滾一圈,恢復原來的人形躺在床前地毯上輕喘,閉目養神。
  于清墨拿帕子過去幫人擦臉,邊擦邊喊:「小雍?」
  「安慰你好累,讓我歇會兒。」
  「不是很賺麼?全都丟給你了。」
  陳雍勾起嘴角冷哼:「那下回也讓你賺我的。」
  「好啊。你願意的話。」于清墨欣然答應。
  「嘖。衣服又髒臭了啦,你給我換。」
  「是,先生。」

閒魚打架、拾參

  一覺醒來,陳雍身上的傷都好了,恢復元氣後就想著怎樣收拾那妖道,于清墨不同意他輕易去招惹那來歷不明的道士,陳雍卻跟他講:「就算我們不找他,他早晚也會來找麻煩。」
  于清墨想想也是這道理,那還是先下手為強。「不過我們對敵人一無所知。」
  陳雍笑說:「那容易,話本裡常有的,神仙下凡遇事就問土地,我們就去請教土地吧?帶些供品去。」

  城中大橋的橋頭有座土地公廟,他們備了供品去進香問事,土地上了廟祝的身跟他們說:「那妖道是去年底就來城裡的,懂的邪門法術不少,我等小神也不敢輕易招惹,大廟裡的正神又不屑管這種小人小事,正愁著該怎麼辦呢,要是二位魚大仙有意處理那就太感激啦。」
  于清墨淡淡說:「我們還沒答應幫忙,不過你可以先說那妖道來歷,我們再做打算。」
  「是是是。」土地神比手畫腳告訴他們說:「我也打聽了一陣子,他原先也是個正經道士,四處收妖降魔、捉鬼驅邪,但就是熱心過頭了,不管大妖小鬼都想管,久了以後就有執念,招來一些妖魔注意。」

  土地神喝了一口他們帶來的酒接著講:「神仙精怪都有天人五衰,那道士是人也難免遇上流年啦、時運不濟的時候,這不就被那些伺機而動的妖魔逮到時機了嘛。」
  陳雍挑了下眉:「也就是說,那傢伙如今已經不算是個人了?不過他進城做什麼?城裡的神仙地頭也多,他就不怕?」
  土地人哈的一聲大笑:「唉呀,他有了肉身當然膽子也大,而且我剛才也講啦,那種不上不下的案子沒什麼神仙想管啦。」
  于清墨問:「他為何盯上賀尚書家?」
  土地神眼睛一亮說:「問得真是一針見血!賀尚書的嫡女是陰陽同體的奇人,就算賀尚書是個見過世面的大官,女兒剛出世那會兒也是嚇得不輕,當時他還沒當尚書,只是外派遠地的一個小小刺史,後來找了高僧一問說會幫助賀家的家運,賀尚書才對這女兒寵愛有加,沒多久就調回京裡一路高升當到如今的禮部尚書。不管那賀甄想要什麼,賀尚書幾乎有求必應。我想是那賀甄外出旅遊時有奇遇,學了一身功夫回來,卻也是那時候讓一些妖魔察覺她是陰陽同體吧。有些精怪為了修煉得更好,常會找這類體質特殊的人來煉。」

  于清墨跟陳雍互看一眼說:「看來那妖道是先盯上了賀甄。」
  陳雍點頭:「既然都問出來了,想不管都不成,那妖道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他們離開土地廟就順路去買點心吃,途中于清墨說:「陳雍,我想那妖道有些怕我,所以這段日子你不要離開我太遠。」
  「我總不能天天跟著你出去巡邏吧?」
  「你變小,我可以成天都揣著你。」
  陳雍嗤笑:「省省吧,我才不要。不過那傢伙怎麼能用狗血做那些噁心的東西?」
  「大概也是因為佔了人家的肉身,不受限制吧。」
  「真是卑鄙。」

  于清墨有職位之便能時常去崔家附近巡邏,所以他讓陳雍少出門,免得碰上那妖道,陳雍氣歸氣也不想橫生枝節,更不希望給于清墨添麻煩,所以安份在國公府待著,日子平靜了一陣子,崔府那兒也沒聽說有鬧出什麼事來,或許賀甄還真的能將崔豫楠那傢伙給收服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熱,春花謝盡迎來夏季,于清墨和陳雍都沒再有那妖道的消息,問過土地神也說不清楚妖道去哪兒了,他們猜想那妖道可能也是顧慮城裡作祟不易,也許跑去偏遠地方不回來了?
  某個炎夏午後,陳雍把于清墨送的一些碎冰鋪在毯子上,再把自己裹起來,于清墨回來看到地上一條生魚捲就笑出來,走到前頭問:「你這是在做什麼?」
  陳雍一臉正經回答:「這城裡的夏天熱死人了,我受不了啦,正靠你那些冰在保溫。聽說這樣包起來,冰塊融得慢。」
  「聽誰說的?」
  「久違跑去買豆漿,店裡東家跟景涵都這麼講。」
  于清墨無奈輕嘆:「是挺熱的,最近蟲子也多,我給你買了些驅蟲香包還有藥膏回來,昨晚你被叮的地方,我幫你上藥。」
  「先不用,我想這樣冰鎮一會兒……」陳雍仰望著于清墨的臉問:「你要不要也來一捲?旁邊還有毯子,可是冰塊你得自己再弄來。」
  「不必了。」于清墨微笑拒絕,他不想把自己裹成這樣,挺蠢也難看,但這種事由陳雍來做卻有些蠢得可愛。他看這生魚捲的前後只露出陳雍的腦袋和裸足,還稍微看得見陳雍的肩膀,於是問:「你該不會是脫光了?」

  陳雍理所當然道:「廢話,這麼熱,穿衣服做什麼?我真是搞不懂凡人!不過你怎麼不太流汗?」
  于清墨忖道:「應該是我頂了于四郎這位置,冥冥中有天道護持著,雖然還是會流汗,卻不像你會這樣難受?」
  陳雍瞟他說:「羨慕啊。我好熱。」
  于清墨擱下手裡的雜物,走來捏著毯子一端忽然使力抽,陳雍「哇!」的大叫滾出來,最後光著身子趴在地上不動,毯子裡全被融冰濡濕。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陳雍趴在地上當死魚,側臉用腦袋撞地,熱到生無可戀。
  于清墨心疼得走過去將人橫抱起來說:「你運功就能抵禦暑氣不是?」
  「我才不要耗損功力做這種事,況且總不能整個夏季都這樣,而且你不是說少用法術?免得妖道再盯上?」
  「我想這麼久都沒出現,那傢伙大概是離開了吧。」
  陳雍聽到向來謹慎的于清墨都這麼說了,那他現在出門喝些冰涼甜湯也不算是很鬆懈吧?所以他立刻開口要于清墨請客,于清墨失笑,答應道:「也好,反正我現在也沒事。不過得快點,再晚攤子可能要收了。」
  陳雍趕著去喝涼飲,直接跟于清墨借了一套常服出門,兩人喝完涼飲再逛一會兒,天空已是滿天霞雲,兩人不顧旁人側目,手拉手回國公府。

  于清墨看陳雍不時隔著衣服撓抓腰側和鎖骨,問說:「受了傷睡一覺就好,怎麼被蟲叮了還不見好?」
  「好了又被叮啊,蟲子那──麼多!看來得種一些防蚊蚋的樹吧。」
  「你沐浴後不要光著身子比較好。」
  「我熱嘛。你都沒被叮?」
  于清墨複雜微笑,心想自己大概是沒有陳雍可口,他不是完全不被蟲叮,可是只要陳雍在,蟲子全都飛去叮陳雍了。他怕講出來陳雍又不開心,所以沉默微笑。

  陳雍繼續說:「唉,不過蟲子不叮你才好,要是你被叮,我心疼。」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這種話講了也不臉紅?」
  「嘿嘿,我想看你害羞,自然要多講一些、嘶,真癢啊。」
  于清墨拉住他的手制止道:「別再撓了,都快破皮了。回我房裡,給你擦藥。」

  陳雍跟進了于清墨的寢室裡,這裡他也算熟門熟路,什麼東西擺哪兒他都知道,于清墨拉到坐去靠窗的椅榻上,將他上衫半褪,他指著靠近鎖骨的上胸說:「這裡癢,還有這兒。」腰側果然也有一個淡緋色的腫包,手臂、大腿也有。
  「怎麼了?」陳雍看于清墨沉下臉色,眼神有些冷,關心道:「你嫌我麻煩?那我以後沐浴完多穿件衣服吧。」
  「不是嫌你,只是區區的蟲子竟敢……」
  「你吃醋?」陳雍笑出聲,拍拍于清墨的臉頰說:「挺可愛啊你。」

  于清墨徐徐吐出一口長氣,一道真氣隨即蕩開,東廂飛在半空的蟲子盡死,陳雍感受到那威壓也有些訝異,勸他說:「別這樣啦,弄死蚊子也就罷了,可你這樣連蝴蝶蜜蜂都會死。」
  「下次不會了。」于清墨收歛怒氣,手指腹剛觸到藥膏就改變心意說:「比起這藥,我度些真氣給你。」
  陳雍微笑婉拒:「不必這樣,我不缺啊。你太誇張了。要不你幫我撓撓就好,背後那個被叮的地方好癢,幫幫我。」

  陳雍毫無防備轉身,于清墨看他背後蝴蝶骨附近果然有個淡紅微腫的皮膚,他等了會兒沒被上藥,而是一個輕吻落下,他稍微回頭發出單音:「噫?這麼熱你還有興致?」
  「不瞞你說,若是對著你的話,興致隨時都有。」
  「呵。」陳雍搖頭失笑,身上又冒出不少細汗了,也不差再多做些什麼。他說:「想要就來啊,我也幫你消消暑氣。」順便洩火。

  陳雍說完聽到身後人有動靜,他對于清墨沒防備,所以也沒回頭看,過了會兒于清墨踱回來坐在他身後,同時聽見鈴鐺聲,胸前觸到了微涼的東西,低頭看見那對精緻的乳夾。
  于清墨說:「那回我試戴以後就沒再用了,你也沒收走,一直擱在我這裡。現在幫你戴看看。」
  「嗯。啊。」陳雍被撥了乳頭而輕叫了聲,他常與于清墨歡愛,對于清墨的碰觸變得相當敏感。于清墨環擁他親了親耳朵、頸側和臉龐,動作輕柔幫他上乳夾,他胸前的淺褐乳暈起了些疙瘩,粉肉色乳珠一下子被撥得發硬突起,于清墨輕壓金環,鈴鐺就這樣嵌夾在他胸前。

  「還有一個,你自己戴。」于清墨把鈴鐺擺在陳雍上胸蹭了蹭,陳雍接過去,他下巴枕在陳雍肩上細細舔吻對方皮膚,擾亂了陳雍的呼吸。
  「唔嗯。這裡,你幫幫我。」
  于清墨輕笑,捏住陳雍還有些軟的乳珠搓揉,陳雍低頭發出細弱鼻息聲,等乳夾都上好了,他伸手撥弄幾下,陳雍耳根很快紅透了,誘得他上前啄吻幾口,帶笑意說:「這鈴鐺還是在你身上最好看,身子這樣漂亮,金鈴鐺很襯你。」

  陳雍小聲嘟噥:「變態。」
  于清墨聽出他在撒嬌的語氣,愉悅低笑著將人扳過身子親嘴揉胸,陳雍的胸肌比他還要豐厚而彈潤,儘管怎麼看也不是女子的胸脯,卻比那樣還要誘惑他、令他衝動,鈴鐺伴隨他揉胸的動作不停輕響,啷啷聲很悅耳,混雜了陳雍越發紊亂的鼻息,他自己的呼吸也變得粗沉。

  「好癢,啊、啊嗯,清墨,下面也摸。」陳雍抓過于清墨一手擺到胯間,于清墨有些粗暴扯開他腰帶往下抓住正在啜泣的男根。
  「流了這樣多,江河氾濫了。」于清墨逗他。
  「輕些,抓疼我了。」陳雍話語間有些鼻音,雖然春季已過,但是被于清墨這般撫弄仍像發情一樣騷浪,扭腰用臀去輾蹭身後的肉物。他靠在于清墨臂膀坐得有些傾斜,仰首與之唇舌相接,一手摸到胯間和于清墨的手一起抓弄自身陽物,于清墨手指往後擦過會陰戳向股穴。

  「哈嗯。」陳雍吸氣哼吟。
  于清墨微笑道:「這幾日怕你熱也沒碰你,這處又這麼緊澀,看來還得再添置不少脂膏了。」陳雍抓起他揉胸的那手,含住中指吮出水聲,他用那手指壓在其舌面輕撓,另一手繼續藉其泌出的淫液拓軟後庭。

  「清墨。」陳雍含糊喃喚一聲,舔夠了手指改而環住于清墨頸項索吻,髮髻被于清墨放下來,他嫌熱將長髮撥到頸側,趴在男人身前去摸那對深蜜色的胸口又親又嘬,聽到男人低笑著架起他腋窩晃了晃,把同樣高大的他當作拎小貓一樣舉起。
  「好了。」于清墨輕放下陳雍,交給他一盒香膏,嗓音沉啞哄說:「來,自己弄好坐上來。」

  陳雍咬了咬下唇裡的肉,近來于清墨好像很喜歡看他自己來,不過他其實也愛看于清墨這樣,所以不難理解,彼此喜好也相當,所以和于清墨很合得來,只不過他多少還是有些害臊,打開盒蓋時都不敢正眼看于清墨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怕自己腰腿發軟。
  于清墨瞧出陳雍害羞,玉白的胸泛染一片淺緋色,被金圈夾著的乳粒更是殷紅豔麗,他伸出大掌罩住陳雍滑潤的肩頭說:「若是不習慣這樣,你可以轉身。」
  陳雍匆匆瞥他一眼,立刻選擇轉身背對人,但挖取香膏後才想起這樣豈不是當于清墨的面摳挖自己那臀穴?想著又更羞恥了,不過于清墨開始撫摸他背脊,他被摸得舒服放鬆,逐漸能拋開一些羞恥心,跨坐在于清墨腰胯上撅臀,手摸到自己後庭拓軟穴眼。

  肉褶果真很緊澀,香膏遇熱融在指上,陳雍慢慢撓著那圈肉褶將它撥開些,于清墨偶爾出聲哄他說:「對,就是這樣,再插進去些。要不要我幫你?」
  陳雍搖頭哼了哼聲,他看不見于清墨的表情,但也因此有些興奮,拿自己手指在後庭進出,椅榻間都是那脂膏散發的花香,偶爾有微風自虛掩的窗吹進來,把太濃的氣味吹散。

  「哈、哈嗯,清墨,你,進來吧?」
  于清墨已經掏出褲裡欲火難耐的男根,他撫摸陳雍線條優美的背脊和腰身,有時手繞到胸前撥那鈴鐺,噙笑誘哄道:「若受不了就坐上來吧。」
  陳雍感覺尾椎和穴裡的細癢擴散開來,身心都還記得和對方歡愛所獲得的快樂,迫不及待想要更多。他輕點頭撐起身子挪動位置,立刻有個濕硬之物抵在他臀縫間,他一手往後圈著那陽物肉冠帶進自己體內,將那鈍碩的一端塞入時,他和于清墨都發出沉濁的喘吟聲,于清墨由後方扶住他腰側。
  「不急。」于清墨嗓音十分低沉,聽得出極力壓抑。
  陳雍怎可能不急?他急得很,也知道于清墨忍得難受,可那根肉刃實在厲害,他一時還真無法整根吞盡,只能再塗些脂膏,稍微起身抽出一點,可沒想到自己穴裡饑渴得狠了,肉壁狂熱絞緊了于清墨那物,只抽了一小截兩人又是一陣長喘。

  「哦嗯。」陳雍蹙眉哼吟,重新沉腰坐回去,于清墨那肉棒藉著融開的脂膏深入寸許,皮肉裡被蹭得酥酥癢癢的,他爽得腦袋有些暈,聽見鈴鐺輕響,胸前微疼,于清墨長吁了口氣往前傾,托起他一對胸肌又擠又揉,弄得金鈴鐺晃個不停。
  「陳雍,你裡面真暖,太舒服了。」于清墨埋首在其頸間深嗅,癡迷低喃:「流了汗也是香的。」
  陳雍真沒想到于清墨會講這種話來,他知道于清墨向來厭惡汗臭,可是唯獨他流汗沒被嫌棄,從前只以為是于清墨在忍耐,可漸漸相處下發現並非如此,似乎是很喜歡他才這樣?

  「噢、啊啊。」陳雍忽地驚叫,他自己分心往後跌坐,肉刃刺中體內某處,一陣悶疼後漫開的是詭異的酥麻和癢意,不由得輕輕擺腰去蹭。
  「赫嗯。」于清墨深吸一口氣,也覺得龜頭被陳雍體內狠狠吸住了,歡快又刺激得差點洩身,他抓住陳雍的腰往裡頂,一手掐揉其胸肉,陳雍用鼻音軟軟哼了幾聲兩手往前,像是要爬走。
  「太深了、緩點。」陳雍沒能爬開,于清墨把他撈回去,猙獰深色的肉刃再次深擊他體內,他猛地抖了抖腰腿後軟在于清墨身上被吻嘴,餘光見到自己乳珠連同鈴鐺被夾起,彈潤豐厚的胸肌被拉扯得有些尖。
  「真軟,看起來真可口。」于清墨玩弄陳雍的胸肉,不時出言挑逗。
  陳雍一手握住自己龜頭搓套不休,啞聲回應:「你不是常咬麼,都不膩?」
  「怎麼會膩,你這麼有趣。」
  「再扯就要壞了。」陳雍用氣音說話,他還是不習慣動情後自己語調和嗓音的變化,只是用氣音也好不到哪裡,聽來更像在誘惑人。

  于清墨含住他耳垂肉吮舔、輕咬,手指小力掐著陳雍的乳暈揉擠,他說:「你這兩團肉白嫩酥軟,說不定真能擠出些奶水來。」
  陳雍的喘息和話音聽來有些無奈:「你要真的、再弄就破皮了,出來的是血水啦。」
  「呵,說笑而已,別怕。倒是你真想榨乾我……」
  陳雍稍微掙了下反駁:「不是、你這樣我、我也使不上力,又怎麼、啊、啊別頂那兒啊──」
  于清墨故意往深處弄了十幾下,陳雍搖頭反手想推他,他順勢扳過陳雍的臉親了親嘴卸力道:「不鬧你了,你自己來。」
  陳雍渾身是汗滑膩得很,雖然討厭那黏膩感,可是和于清墨做這事的感覺又不一樣,真像那些書裡說的水乳交融,于清墨那物夯在他體內好像要將裡面都攪得化成一灘水。他抬手將瀏海撩到耳後,一手靠在窗櫺上,另一手撐在自己膝腿上,以背對人跪坐的姿態用臀穴去吞咬陽物。

  「哈啊啊、啊、啊呃。」陳雍只稍微讓臀部起落就覺得肉壁被搔刮出一陣可怕的快感,于清墨貼在他緊實腹部的掌心顯得有些涼,大概是他身子太熱了。
  「喜歡麼?咬得這樣緊,想拔也拔不出來。」于清墨話音也聽得出在壓抑衝動,憐愛不已的撫摸陳雍,碰到陳雍男根時也不忘幫它摳撓前端小孔,陳雍仰首繃緊身子長吟一聲,居然就這麼洩精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于清墨微訝,仍在陳雍背上烙著吻痕,手裡也沒停下任何調情的舉止。
  陳雍皺眉咬唇,帶哭腔哼喘著,臀腹裡的癢意不見消解,反而越來越凶殘,他甩著長髮拼命用那殷腫的肉穴去套弄那根肉棒,只想被那根火棍似的東西攪勻了彼此。
  「嗚嗯。」陳雍大吐一口氣,低頭喘噓噓道:「有些累、還是你,你來吧。我、嗯,歇會兒。」
  于清墨深暗的眼眸閃爍光采,像是出閘的猛獸,陳雍還渾然未覺的背對他休息,他自背後架起陳雍的膝窩,就著交合的樣子把人抱起來。于清墨的褲子鬆落到地上,露出一雙粗壯有力的長腿,膚色與白皙的陳雍相較更是黝黑。
  陳雍覺得身子一輕,吹到了更多窗縫溜進來的涼風,他從沒有被這樣抱過,新奇的眨眼張望四周問:「你想做什麼?」
  「抱你去院裡賞花。」
  「啊?」陳雍又啊了一聲,更低軟誘人,因為于清墨埋在他體內的傢伙隨其步伐胡亂搗弄,他一手往後搆到于清墨的腦袋,慌忙道:「我怕摔了。」
  「我不會摔了你的。」
  「可是、可是我覺得這樣有些怪啊?」陳雍想起先前于清墨翻那些春宮圖給他看,又聯想到了什麼,羞恥低喊:「我看路邊人家給小孩把尿也是這樣抱的。你、你也喜歡這樣玩?」
  「嗯,就是想試試。你陪我。」

  陳雍就這樣被抱出房外,因為緊張而不由得縮緊後穴,溫潤肉壁瘋狂纏裹住陽物,于清墨的呼吸立刻變得濁重。
  「不會有人來吧?」
  于清墨安撫道「不會,下人都調教過了,沒人敢亂跑。」
  「那萬一你爹娘忽然想來關心你?」
  于清墨低笑數聲,戲謔道:「你不是最愛用法術了?就用法術迷暈他們。」
  「別嚇我、啊、不,我要下去,放、放我下啊啊、呃嗯,太深了,輕點哼嗯……」

  于清墨沒特別弄他,只是在庭中徐行,陳雍前面男形又開始不停流水,清液匯流至彼此交合處,陳雍爽得嘴角流涎向後靠在他身上,腰腹頻頻抖動。
  「不行、不能再走了,會幹壞,肚裡都化開了。」陳雍微微搖頭,呻吟卻一聲比一聲浪,他將自身的陽根按在腹上有點語無倫次道:「快丟給我吧、好想要,清墨,清墨太會插了。」

  于清墨抱人來到一棵杜梨樹下說:「先前你說喜歡,特地讓人移植過來的,它在山裡時還在開花,現在下了山正要凋零。明年春天我們再一起賞花,現在看它這樣也很好看不是?」
  陳雍咬牙抽了口氣,低罵:「你他娘的還真要賞花?你、氣死我了嗚!」
  于清墨笑出來,也不再逗弄陳雍了,就著這羞人的姿態微微屈膝蓄力,而後攻勢狂猛的朝陳雍體內頂弄,陳雍被他撞得說不出話,微張著嘴不時流出口涎,鼻息間哼出的聲音低軟如幼獸或小貓鳴叫。

  啷啷,啷,金鈴鐺響得歡快,陳雍腦子泛白,感覺于清墨好像要連同那繃緊的卵囊也撞進體內,會陰、腿根都開始發痠、微疼,可是更多的是無法言說的歡愉,他兩手抖著指尖往自己頸子和胸口撓,也不知是擔心臟器要被頂出腔子來,還是盼望被于清墨蹂躪到死。

  「赫啊!」于清墨低吼,斷斷續續的沉喘吼叫,伴隨那近乎凶殘的交合,陳雍被他插得又洩出一波精水,灑在地磚上浪費了,但沉浸在極樂中的二者誰也沒空可惜。
  就在陳雍以為情事已至尾聲,默默享受這餘韻時,于清墨忽地又用那還硬著的肉棒頂他,他尖叫了聲慌亂喊:「你停、別再插了,再插我、我好像快要、啊、啊不──」
  「我想看。陳雍,別再憋著,嗯?只有我看見,你給我看吧。」
  「可我、我哈啊啊、啊呃……」陳雍被那陽具戳到某處,尾脊骨像有細微電流流竄,他洩精後被插到尿出來,歪著腦袋恍惚看自己半軟的傢伙淅瀝瀝的放水。

  「都給你玩,行了吧?」陳雍慢慢回過神來,無奈又好笑的回嘴。
  于清墨的唇貼覆在他耳根喃喃:「還記不記得有一回你……」
  陳雍感覺于清墨那陽具在他穴裡有些不尋常的動靜,這臭黑魚果然也尿在他裡面,他猝不及防被射得吟哦浪吟,于清墨舒服得啃吻他後頸,好像還說了什麼:「你也試試。」

  陳雍心想這也算一報還一報?或許不能一下子對于清墨試太多東西,因為日後于清墨也會一樣樣試回來,而他不一定吃得消。

  「別哭了,不哭。」于清墨放下陳雍,陳雍腿軟得差點跌坐到地上,他及時扶穩了人,拿袖擺給陳雍擦臉。
  陳雍倚在于清墨身上,被擦臉擦得一臉莫名,他都不曉得自己哭了,還是那多數是口水?算了,太丟臉他不想探究,雖然他們同樣衣衫不整,可于清墨起碼上衫還算整齊,自己一身狼狽啊。
  「有消暑麼?」于清墨問:「人家說吃完辣的會流汗,我們這樣流完汗多少也能消暑吧。覺得怎樣?」
  陳雍放棄再想了,捏了捏痠軟的腰說:「我想睡。」
  「那……」
  陳雍打掉于清墨又往他胸口摸的手:「我是指老實的睡覺!你不累啊?」
  于清墨挑眉:「還好。」
  連骨頭都快沒了的男子全身都倚過去下命令:「幫我洗澡更衣。」
  「呵,是,先生。」

  他們又在浴室裡玩了一會兒才回寢室歇下,只喝了些水,連飯都沒吃打算一覺到天亮。深夜陳雍莫名醒來,明亮的月光照得他睡意消減,他想去找點吃的來解饞,拍拍于清墨的睡顏就跨過人跑出去。
  于清墨心想下次要在房裡放些點心,這樣陳雍就不必為了吃的跑遠。陳雍走在長廊上碎念:「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晚還在吹笛子,吹得又不好聽,吵死了。」
  那笛音忽高忽低,乍聽還聽不出遠近,陳雍覺得那樂音很煩,但也沒想去管,一心只想解饞後回到黑魚精那兒繼續睡。

  長廊的燈被風吹滅,附近沒有下人走動,可是陳雍停下腳步,一股濃厚妖氣逼近,他警覺轉身出掌要打偷襲者,哪想到他一掌落空,撲面而來一蓬紅沙,他慘叫並立刻暈厥。

  還在寢室等人回來的于清墨感應到妖氣,同時像是聽見陳雍的叫喊,猛地跳下床跑出去找人。那一夜他沒在國公府找到陳雍。

閒魚打架、拾肆

  以前于清墨只擔心白魚精死不了,跟自己搶地盤,現在他卻怕白魚精沒了,那孤獨修煉的日子哪還有半點意思?

  于國公府找不到陳雍,于清墨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急如焚,慌亂得像隻無頭蒼蠅,這座城有那麼多旮旯犄角,常駐的神明又多,不像從前在深山裡他隨便颳個風、下場雨就大概曉得山中是什麼情況,也無法驅使山中精靈去找人。
  「有了。」于清墨想起土地神,天沒亮就趕緊跑去請求幫忙,雖然穿了鞋卻沒套襪子,急到連頭髮也隨便拿根簪子挽著就出門,仗著會法術也就不管宵禁了。

  土地廟早就關門,廟祝呼呼大睡,土地神也在神像裡打盹兒,忽然聽到有人喊,揉揉眼瞧清來者是那魚仙之一,捋順白鬚微笑下來招呼:「嘿,是魚大仙啊。」
  「土地神喊我于四郎就好。我那道友恐怕是被妖道捉去,也不曉得他們行蹤,想求土地神幫忙查他們下落。」
  「唉──呀,白魚大仙居然被抓啦?真不敢相信,他道行不是能輕鬆收拾那妖道?不過也不一定,那道士有非常多法器。」
  「對,肯定是被偷襲了。能不能幫忙查他們在哪裡?」
  土地神向來熱心,他點頭答應,帶于清墨去花街柳。于清墨久違來到雙桂園,疑問:「帶我到這裡做什麼?」

  土地神說:「于大仙稍候。」他拱手在嘴邊喊了一個不是以人聲能輕易發出的名字,中庭一棵柳樹下無端生出一陣黑風,夜色裡現身的是個僅有土地神半身高的矮個頭男子,那男子嘰哩咕嚕說了一串話,土地神點頭道謝,走回來跟于清墨講:「那是在這種地方照顧生意的另一種神怪,夜裡這類的神怪精靈比較會醒著,我請他們多多留意。好啦,下一站。」
  于清墨跟著土地神跑了大大小小的廟,有風神、花神、月老廟、城隍廟,每到一處他都看土地神花時間和那些神靈寒暄,天亮後他不能就這麼現身,又急得要死,於是跟土地神說:「我們不如分頭找吧?」

  土地神愣了下,親切回應:「好好好,對啦,我剛剛從風神那兒收到一則消息,說那妖道去了城外,好像是往近郊山林的一座廢村去,那廢村已經沒人住,可能聚集不少雜靈,你去的時候多留意。我把那地方傳給你。」
  土地神取來一張白紙閉眼冥想,紙上很快浮現了猶如筆墨描畫的痕跡,于清墨收下那地圖道謝,神色匆匆跑掉了。

  于清墨打算直接飛去那座廢村,順路跑去請同僚幫忙請個假,兩個正在整裝要出去巡邏的同僚見他一副邋遢樣就笑說:「哇,于四郎你不是吧?這德性是不是瞞著我們又偷偷跑去花街?」
  「咦,真的啊?先前約你去玩還不肯,原來是喜歡自己一個人去玩?」
  于清墨解釋:「不是的,我今日有急事,真的很急,我、我今日得請假。」
  「請假?去忙什麼呢?」
  另一人勾搭于清墨得肩說:「嘿,我看你難得這樣著急,是不是去追小娘子?」
  「你忘記我們四郎喜好男色,應該是去追俏兒郎?」
  于清墨深吸氣,被調侃也不在意,客氣道:「二位前輩別再取笑我了。不過,去追人倒是真的,這對我至關重要,麻煩前輩們幫忙──」

  「行啦行啦,回來請吃酒。瞧你急成這樣,你去吧。」
  于清墨鬆了口氣:「多謝前輩!」于清墨繞進巷子,變成一道輕煙飛走了。

  另一頭,陳雍躺在破廟的供桌上睡覺,睡得很熟,還像小孩兒那樣咂咂嘴,旁邊被綁在柱子上的賀甄冷眼旁觀,已經不曉得對那傢伙翻了幾次白眼,然後又一次嘗試喚醒他。
  「大哥哥,大哥哥你快醒醒!」賀甄肚子很餓,越叫越沒勁,她不耐煩嘆了口氣,改口喊:「走水啦!走水啦!」

  陳雍立刻驚醒,還從桌上摔落再爬起來,揉著摔疼的肩臂左右張望:「火在哪裡?」他還打算噴水滅火,卻連一點火星也沒見著,只看到一個穿著單薄衣裳的女子被粗繩綑在柱子上。
  「大哥哥可終於醒啦。快幫我鬆綁啦。」
  「你是誰?我怎麼在這裡?」陳雍睜大眼睛看清那人:「咦,新娘子?」
  賀甄挑眉:「你認得我?」
  「不認得。」陳雍睜眼說瞎話,不過想到往後可能還得在同一座城裡碰面,於是又解釋說:「不算認得,賀尚書的千金嘛,我的學生曾經跟我遠遠看過妳,有跟我提過,所以知道妳的事。」
  賀甄心想自己比起其他養在深閨的女子,的確也算比較常往外跑的了,會被城裡人認出來並不奇怪,因此沒有對這話起疑,她問:「你說的學生是誰?你又是誰?可知道是誰將我們抓來此地?」

  陳雍吐了口氣,撓頰苦笑:「妳問題比我還多啊。我叫陳雍,學生是于清墨,于國公的兒子妳可能聽過。」
  「哦,那個人啊。」賀甄表情有些不屑,心想那不是近來有許多人談論的紈絝子弟麼?聽說轉了性子,沒那麼荒唐浪蕩,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眼前這個自稱陳雍的教書先生倒是生得人模人樣,看來也還算文質彬彬。
  陳雍過去幫賀甄解開束縛,繩子實在太粗,反正是綁在賀甄看不到的地方,所以他偷偷施展蠻力將繩子扯斷,一邊回答:「我不知道這是哪裡,但我猜是個妖道抓我們來的。前些日子撞見一個渾身邪氣的道士,那道士怕我跟四郎逮住他,所以溜了,沒想到會埋伏起來伺機偷襲我。」

  賀甄被鬆綁,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臂,轉身去看陳雍的情形,她疑道:「先生可真厲害,這繩子也不細,你是怎麼……」她瞥見地上斷繩,狐疑吐出後文:「扯斷的?」
  陳雍繼續面不改色撒謊:「從前我在山裡念書時偶遇一高人,高人教了我一些武功。」
  「高人?」賀甄表情古怪,眉毛一高一低瞅他:「武功都得自幼打基礎,先生能有這般內力真是不容易,若非刻苦勤練,那應該是適合習武的根骨吧?」
  陳雍把斷繩梯去一旁敷衍道:「是啊是啊。要是我自幼練起,現在都能打虎抓熊了。別再說了,快逃吧。」

  賀甄想應好,可是下一刻她就看到陳雍被無形的牆給彈回來,重重摔了屁股。她也無法再顧慮身上衣著單薄,跑去扶起他說:「先生沒事吧?」
  陳雍尷尬起身,連忙跟賀甄保持距離道:「我沒事。少夫人不必擔心。唉,看來廟裡設了局,所以跑不出去,怪不得沒把我綁著。」
  賀甄納悶:「那為什麼妖道綁你不綁我呢?」
  「對啊,為什麼?」陳雍扭頭瞪向進廟門來的妖道,那異常高大又神情陰沉的男人從喉間發出粗礪又有點刺耳的嗓音說:「因為你弱。」

  陳雍瞪大眼握緊拳頭砸過去,他可接受不了被小看。妖道又撒了一堆紅沙,陳雍及時跳開閃躲,甫落地就聽賀甄怪叫了聲喊那妖道師父,害他一臉錯愕。
  「師父你怎麼、怎麼成了妖道?」賀甄不敢置信,但她也瞧出師父的樣子有些古怪。
  陳雍立刻猜到賀甄曾拜過道士為師,可能是學了些防身術什麼的,他趕緊提醒道:「少夫人別接近他,他被妖魔侵害,早就不是妳所認識的人,而且現在也算不上是個活人了。不信妳看他臉上毫無血色,還有指甲紫青,身上散發死氣。」

  賀甄雙手摀嘴,一副接受不了的傷心樣,妖道朝她走近一步,她本能不安的後退,妖道繼續近逼,她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妖道從袖裡滑出一把短刀握住刺來,她驚悚抽氣,喚作陳雍的男人身法似鬼的立刻護到她身前,打偏了師父持刀的手。
  「快躲,他不是妳師父了!」
  「師……」賀甄不想連累陳雍,跑開了些,但她也一樣出不去破廟外頭,只能和陳雍兩人在有限的地方跑給妖道追。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摸出隨身繡袋裡的一張護身符,那還是師父畫給她的。

  「先生!」賀甄看陳雍又中了妖道設下的佈局,好像踩中了什麼無形的陷阱無法離開。
  「妳不要管我,先想辦法、逃出去。」陳雍兩手抓住妖道執刀刺來的手,沒想到死人被雜妖們附身會變得這樣棘手,力氣大就算了,還懂得拿道士的東西運用,太卑鄙了。
  賀甄看那景象就曉得師父已經不在,那軀殼還要被妖鬼利用,心中憤怒,拿著護身符衝過去按在妖道臉上,妖道瞠目發出數道不似人聲的慘叫。

  然而此舉卻使妖道變得更狂暴,妖氣鼓蕩間震開了賀甄,陳雍也感到胸口窒疼並難受到咳血,妖道的刀刺下來,陳雍歪頭閃躲,堪堪避過要害,刀刃還是割傷了他的耳朵。
  妖道的臉色越來越青黑,面目猙獰,微張的嘴發出含糊話音:「吃,吃掉靈獸,吃。」

  「救、救命啊!」賀甄看到熟悉的師父變成那副駭人模樣,當真是嚇得六神無主,手裡的護身符也在剛才被燒成灰燼,她雖然跟著師父學過一些武術,卻對妖鬼之事沒輒。
  陳雍屈膝出擊,但這妖道好像根本不會痛,他又一次踢擊將妖道打偏,借力反轉情勢,隨手抓起妖道掉落的刀往對方伸上猛刺,一刀、兩刀接連突刺,那手感特別詭異噁心,噴出的血是深褐發臭的,皮肉也毫無彈性,可是妖道沒什麼知覺,雙掌拍中陳雍腦袋,陳雍暈眩往一旁逃,腦子裡嗡嗡響。
  賀甄趕過來拉陳雍,妖道如野獸般呵氣踱近,他們沒退路了,陳雍被拍得腦袋還暈得厲害,看東西影子都晃成兩三個,出了幾拳都打在半空。

  「煉,修煉。」妖道捉住陳雍手腕,他被刺爛的血肉迅速復原。陳雍警覺氣力被攝走,但他反應得太慢無法掙脫,只能對身後人大喊:「閃遠點,不然會波及妳。」
  賀甄嚇得臉色發白,抓起地上稻草、碎石都往妖道扔,臉上還掛著淚痕,就在這時有個人闖進廟裡,那人衣著邋遢,頭髮也有些亂,可勝在相貌瀟灑英氣,一身玄色窄袖錦衣,倒也不難看。
  那人看到狼狽的陳雍就緊張喊了聲,陳雍虛弱回喊:「笨蛋,不要來,你快逃。」

  賀甄曾遠遠見過于四郎,不過印象模糊到記不清,現在看陳雍的反應才又稍微想起來。原來于四郎生得這樣好麼?

  于清墨衝過去和妖道打起來,陳雍被丟在地上虛弱喘氣,後者一臉難受喘道:「別跟他打了,被他抓到,他、咳咳,會攝走你的元氣,你快走。」
  妖道看來的確有些忌憚于清墨,只不過沒有先前那麼怕。于清墨和妖道打了會兒也漸漸感到使不上力,這破廟裡有說不出的古怪,但他心繫陳雍,根本無法冷靜查清楚再來,也好在他來了,不然他看陳雍差一點就要被妖道搞死。

  「砰!」于清墨瞥見陳雍傷況有些走神,被妖道一拳打飛撞上龍柱,當即噴出一口血。
  這一幕被陳雍看到,讓他氣得不得了:「于清墨你沒吃飯是吧?」轉頭狠瞪那妖道瘋吼:「居然敢碰我的人,你找虐!」

  妖道愣住,顯然是沒想到被自己攝走不少真元的魚精還能氣勢驚人撲過來,不過氣勢有了,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吧。妖道詭異呵呵笑,握牢刀子要把那魚精剖成三片,可是刀鋒還沒刺中就以瞬間鏽壞並崩解成一堆黑粉。妖道驚愕抬頭,招呼他的是陳雍充滿怒火的重拳連擊。

  「啊啊啊──」賀甄尖叫,又再顫抖著發出低沉驚呼,她壓根沒想到一個教書先生能那般凶殘,一拳拳把妖道的腦袋砸爛,更駭人的是妖道身體還在動,奮力推開陳雍想往外溜。

  陳雍沒空管妖道了,趕緊跑去扶起于清墨關心:「喂,笨魚,沒事吧?」
  于清墨抹掉嘴邊血污,斜睞向比自己還慘的男人苦笑:「怎麼問我?你先看看自己吧。」
  陳雍聳肩:「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噗咳咳。」
  「邊咳血邊說這話?」
  「呵咳咳哈哈。賀小姐、崔少夫人暈過去了。」
  于清墨點頭:「帶她一起走。妖道呢?」
  「跑出去了,外面好像有誰來。」
  破廟門窗照進不少燦亮光芒,于清墨和陳雍暫時擱下賀甄走出去看情況,沒想到來了一堆神仙,妖道身軀像破布似的癱在地上,附近地面有個更大的黑色物體在蠕動。

  陳雍咋舌:「嘖嘖嘖,這怎麼回事?」
  土地神堆滿笑臉飄過來說:「唉,你倆怎麼搞成這樣啊?好慘喔。不過不要緊了,妖怪在菩薩彈指間就滅了,剩下殘餘濁氣有待這土地消化。」
  一個武將打扮的神仙飄近了些說:「雖說是雜妖,但是經年累月偷走這村裡的靈氣跟廟的氣,又偷了道士的肉身,鬧這麼一齣風波也真是不得了啊。」
  有位花仙跟那武將說:「要是你們當初趕緊過來處理就好了,拖這麼久,讓小妖作大。」
  武將尷尬:「唉,派兵也得跑章程,下凡規矩就更多了。」
  其他神明加入交談:「不管怎樣事情也算解決啦。」
  「兩位魚仙也沒事就好了,一會兒我讓仙童送些丹藥過去。城裡還是很好玩、很講道義的,你們二位住久就曉得了。」
  「對對對,守望相助嘛,往後有困難或是無聊都能來找我們啊。」
  「記得過年過節去菩薩和天帝那兒提幾句好話。」

  陳雍微微偏頭和于清墨互看一眼,皆沉默又不失禮的微笑。他們知道這票神仙都是來湊熱鬧跟搶功勞的,但是再怎麼說也是個機會多認識點神仙,或許哪天還需要他們幫忙。

  土地神解釋說:「因為那雜妖們吸收這麼多靈氣,還搶了這村裡神明的地盤,應該也是妄想成神吧。他們八成是想藉那賀甄之軀轉生成神,然後把二位當作是祭品或補品。也因為這廢村早成了妖道地盤,你們才會在這廟裡使不上力。還好大家肯來一趟,輕鬆解決,可喜可賀啊。沒想到眾神仙都很關心二位哩,二位快快回去休息養傷吧。」
  于清墨點頭致意:「謝謝土地,對了,廟裡崔少夫人就請土地幫忙送回去吧?」
  土地神應下了:「沒問題,我請花神幫忙。」

  眾神離開後,陳雍低頭看于清墨光著一隻腳ㄚ,蹙眉問:「你鞋襪呢?」
  「可能剛才掉哪兒了吧。」
  陳雍心想這傢伙該不會連鞋襪都沒穿好就衝出來找他?想到這裡心中感動不已,轉身抱住于清墨說:「以後要是回到山裡,那座潭水還是什麼都給你作主吧。」他知道黑魚精也很愛漂亮,所以從前打鬥都故意咬掉黑魚的鱗片,現在他捨不得了,什麼都想給黑魚精,最好的都給對方。
  「嗯?」于清墨聽得一頭霧水,回擁陳雍問:「怎麼突然講這個?」
  「我想把最好的都給你。」
  于清墨哼出笑聲說:「那也不必這樣,山裡還是你作主就好。最好的一樣給我就好。」
  「你要哪樣?」
  「你啊。」
  「唔?」
  于清墨退開一些拿額頭抵住陳雍的額面說:「我要你。」
  「喔,可以借不能給,我是我自己的。你也是你自己的。」
  于清墨失笑,摸他臉輕吻鼻樑、嘴巴,溫柔輕語:「何必計較用詞,你分明知我心意。」
  陳雍扣住他手指微笑道:「嗯。回去吧,累死我了。」

  于清墨知道陳雍元氣大耗,這一覺要睡得比較久,下人要是察覺陳雍一直未進半點飲食會起疑,於是吩咐下人一日兩餐送到他那裡,說陳雍要在他房裡待著。陳雍一睡就是四日,于清墨傷得沒陳雍那麼重,勉強振作還去巡邏,一回來就抱著陳雍補眠,兩者身心貼近一同療傷也能事半功倍。
  陳雍感知到周圍有于清墨的氣息就睡得更沉,夢都是黑甜的。于清墨察覺自己離開後陳雍會皺眉,睡相困窘,因此出門前都會把自己穿過的衣衫塞到陳雍懷裡。所以四日後陳雍睡醒沒見到于清墨,但是自己懷裡緊緊揣著一套于清墨的常服。
  床帳還是放下的,紗帳看來比先前還矇矓,似乎是多了一重,他看了眼窗外天色還早,猜測那人是去值勤了,心裡也就不急著找人,倒回去繼續賴床。

  夏季薰風吹入室裡,陳雍躺到快睡著,恍惚間想著怎麼沒先前那樣熱,他摸了摸床鋪發現鋪了玉蓆,床上棉被也都收走,床架上懸吊著一盆冰,已經融了些,不過床帳罩住,冰塊的涼氣飄降而沒有很快散溢出去。
  陳雍慢慢睜大雙眼,呆愣發出單音:「啊。」以前跟于清墨爭鬥時,他覺得對方陰險狡猾,心眼很多,可是現在卻覺得是心思細膩、謹慎沉穩,而且溫柔深情,竟為了他做這些佈置,他忽然有點想哭,聽見有人走進屋裡的動靜趕緊抹了抹眼角水氣。

  于清墨察覺陳雍大概是甦醒了,加快腳步回寢室,揭開床帳以為陳雍會撲過來抱他,不過拉開後看陳雍支起單膝坐在床中央拿一塊碎冰在舔。
  「……你醒了。」于清墨很開心,雖然陳雍沒有撲過來。
  「早啊。」陳雍衝著人咧嘴微笑。
  于清墨也彎起一抹笑弧,陳雍恢復精神了,這就夠了。他安心下來,陳雍湊過來握住他手腕說:「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可是還得再多休養,這幾日我變成你的模樣去幫你應付,你也多睡一點。」
  于清墨搖頭笑應:「沒這麼嚴重,城裡的神仙又送了些藥來,我們一起服用。」
  「何必等我,有藥你就先吃啊。」陳雍睨他,輕罵:「真是傻子。」

  于清墨深深望著坐在床上的男人,忽然話音沉柔道:「那日你見我被打傷,氣得打跑妖道,我……」
  「呃好了好了,這沒什麼啦。你也為了找我連鞋都沒穿好。」陳雍赧顏擺手,趕緊讓于清墨別再說下去,他雖然愛看于清墨流露真情,但扯到他自身作為他也是會害臊的。
  于清墨坐到床邊握住陳雍一手說:「往後我們都在一起吧。經此一事我知道自己不能沒了你,你也這麼想的吧?」
  陳雍垂眼假裝思考,故作淡定點頭:「嗯,好啊。」
  于清墨開心得呼吸微亂,展臂抱住陳雍,陳雍耳根微紅輕笑道:「你今日真熱情啊。」
  「怕了麼?」
  「誰怕啊。」

  他們在床裡嬉笑閒扯了幾句玩笑話,彼此緩下笑意後柔情相望,淺淺的親了親嘴,安靜享受此刻寧靜。
  片刻後一隻小雀鳥飛到窗邊啁啾,歪著腦袋往裡看,床帳裡發出一聲輕笑,小鳥展翅飛走,于清墨想起一事提道:「對了,前兩日崔少夫人來訪過,說是要見你,不過我說你身體微恙將她打發走了。」
  「哦,對啦,她後來是怎麼回崔府的?」陳雍好奇,邊捏著于清墨的手指玩。
  「土地神請花神將人送回,那日我聽她說像是做了場夢,可是身上的確有被繩子綑綁的痕跡,因為她是深夜悄然無息被擄走,天亮不久就被救回,因此崔府除了她夫君之外好像無人察覺此事。」
  「她怎麼跟崔豫楠解釋的?」
  「似乎是照實說了,被妖道抓走,又被高人救回。」于清墨不想聽陳雍聊崔豫楠,偏頭吻住人。

  陳雍被親得發懵,雖然睡四天也沒多久,但身心還是很想要和對方溫存,只是他的傷才剛好,於是輕推開于清墨說:「你身子還虛,先歇著吧。」
  于清墨一臉可惜,陳雍還是堅持變作他的模樣應付一、兩日,之後再去見賀甄把事情聊個明白。

  入夏就陸陸續續開了許多花木,路邊就有不少合歡花樹和紫薇花,于清墨答應了幫前輩做事,陳雍跟他交代過後就一個人前往崔府。他被請到花廳等候,下人端來木槿花汁調製的涼飲,他嘗了一口覺得滋味不錯,好像還添了蜂蜜什麼的,心想回去也弄些給于清墨喝。
  賀甄出現時看那陳雍一手拿褶扇,一手端瓷碗喝得很愉悅,於是親切微笑進去招呼:「這是我近兩日採木槿花做的,先生覺得滋味如何?」
  「很好喝,少夫人真是多才多藝,還懂得用花葉做飲品。」
  賀甄搖頭微笑:「這不算什麼。對了,先生今日來是有事要說吧?」
  陳雍收起褶扇道:「聽我學生講,少夫人曾來找過我,不過我那時還不方便見客,有些事還是想當面跟少夫人講,才貿然來訪,希望沒有讓妳困擾。」
  「先生和我夫君是同窗,又曾挺身救過我,我怎麼可能覺得和你見面聊幾句是困擾。」
  「那就好說了。」陳雍和她聊了會兒,得知賀甄對那晚的情形記憶模糊,可是還隱約記得一些片段。他告訴賀甄說:「妳師父也是被妖鬼侵害,高人救了我們,之後我和四郎就將妳師父的遺體葬在村裡風水較好的地方。今日來就是為了講這件事。」
  賀甄聽完嘆氣,起身朝陳雍行禮謝道:「謝謝你們安葬我師父,要是沒有師父,只怕我此生命途多舛。不知先生能否讓我見高人一面,我想當面道謝。」

  「啊?」陳雍乾笑兩聲,他是圖個方便才胡謅有高人,要是照實講是菩薩神仙救了他們,賀甄恐怕也不信吧。他繼續編謊話說:「其實那是個雲遊僧啦,已經不知道跑哪兒了,當初我也有說要謝他的,可是他要我們多行善、多拜神佛就好。因此我認為少夫人只要多行善積德,就算是表達謝意了。」
  賀甄點點頭:「既然高人行蹤不定,那也無法強求,也只能這樣了。」
  陳雍把那碗涼飲喝完,起身說:「不瞞妳說,在書院時我與崔兄處得不算好,後來松海書院又鬧了那種事,再提往事也是尷尬,今後為免少夫人和崔兄為難,我不會再特意出現,但也不會刻意迴避你們,還望少夫人諒解。」

  賀甄在嫁進崔府前,她和父親都曾讓人去調查過崔豫楠一些事,崔豫楠在書院的確時常找陳雍的麻煩,她也想不透為何妖怪在那晚會把陳雍抓來,聽陳雍此番話也僅能無奈回應:「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先生那晚被妖怪捉去,或許是命格特殊吧,今後也多加小心。」
  「多謝少夫人。」

  他們也沒別的話可聊,尷尬微笑互看一會兒就道別了。陳雍本來還想跟賀甄講,萬一被夫家欺負可以去找他,但這種話在人間可是會招來無數的誤會與麻煩,索性不再多言,盡快離開崔府。
  光是他造訪崔府就可能有些麻煩,不過比起把賀甄約到外面,讓知情者誤會是心裡有鬼,還不如直接去崔家相見,兩人在門窗皆敞的地方說話,那些下人站得遠也聽不清楚,無所謂。

  陳雍又跑去光顧豆漿店了,何景涵這天沒在店裡做事,他問了那東家,東家莫名結巴、臉紅說何景涵身子不適讓人多睡一會兒。陳雍敏銳察覺他們有曖昧,買了豆漿回去喝,一等到于清墨回來就開心聊人家緋聞:「我跟你講,今天我去買豆漿沒見到那小孩,所以問東家景涵怎麼了,你猜東家什麼反應?」
  于清墨喝著豆漿聽陳雍興奮說話,聽完表示:「下次你送他們一些香膏吧。」
  「才不要,那多明顯啊,他們自己會有辦法的。」陳雍笑了笑,拿起手鏡照了照自己,撫著鬢髮說:「今日去崔府還真擔心,怕被人誤會我跟少夫人有什麼。你看我生得這樣英俊挺拔,萬一少夫人看上我也麻煩。」
  「……你多慮了。我看賀甄不像是那種人。」
  「可是你看看,我這模樣可不是人間罕有麼?」
  「嗯,臉皮之厚也是人間罕有。」
  陳雍笑著輕捶于清墨一拳,又改手勢摸對方胸口說:「咦,偷練是不?這麼彈。」
  于清墨堅定而有力拿開胸前作亂的手警示道:「你剛講完自己差點綠了崔家子弟,又這樣胡來,是不是很想念我的巴掌?」

  陳雍笑容微僵,默默收手喝豆漿。半晌他拿眼尾瞅人,細聲關心道:「你今日心情不佳,怎麼了?」
  「國公和他夫人又拿了一些女子畫像來讓我挑。我不挑,和他們有些不歡而散。」
  「唉,看來他們是真想你娶妻生子吧?」
  「哼,明知自己兒子只好男色還要強求,大概以為兒子性情轉好,也變得會喜歡女子吧。凡人就是貪心,所以我懶得跟他們多講。過些日子我陪你回老家去吧。」
  陳雍差點噴出一口豆漿,錯愕問:「回、回老家做什麼?我爹娘、爺爺姥姥都不在了,你別以為親戚會在意我的親事,哈哈。」
  「我沒那意思,只是逃避一下國公他們逼親,反正我不著急,他們自己瞎忙吧。至於回陳氏家族那兒,就是有點好奇,順便讓你帶我回去炫耀罷了。」
  「炫耀什麼?」
  「炫耀你有一個好學生。還有,我們師生感情甚篤,求學求道之心堅定,不會為了那些兒女私情有任何動搖。」

  「呵呵、呵呵呵。」陳雍笑著瞟他一眼:「傷害國公他們不夠,還要傷害我家那些親戚,你真壞心啊。」不過都是些無良親戚,而且與他無關,他根本不心疼,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遠不及先生您啊,未出手已然死傷一片,學生就是您的刀劍。」
  「客氣客氣。」陳雍收起笑容又正經道:「好了不說笑了,你打算幾時出發?」
  于清墨垂眼思忖道:「本來隨時都能走,但有件事還沒辦完。」
  「要交接你的職務?」
  「那些沒什麼,是你我之間的事。城裡那些神仙說要辦場宴會歡迎我倆在這城裡落腳,我也邀了雷儷仙子,仙子在這城裡有朋友,他們聊開後說要給我們當個見證。」
  「見證?」陳雍茫然挑眉,一手被于清墨握住,他有所會意笑問:「是我想的那樣?」
  「嗯。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願意啊。幾時舉行宴會?」陳雍熱切又心急:「結成道侶是吧?嘿嘿嘿,在哪兒舉行?要辦得像人間婚禮那樣還是怎麼?你喜歡哪樣的?」

  于清墨微愣,他沒料到陳雍會這麼殷切盼望,被那熱情過火的樣子嚇呆。陳雍開心得抱住他親臉親嘴,臉上好像下了場細密溫暖的雨。

閒魚打架、拾伍

  天氣還是很熱,站著不動也能汗如雨下,陳雍就是這樣站在一棵老樹下流汗,別人納涼他流汗,誰讓他比一般人怕熱呢。他手裡拿褶扇搧個不停,獨自在于清墨回來的路上等,大老遠瞥見于清墨出現就趕緊把擦汗的巾帕收好,放緩搧扇的動作,故作悠閒的樣子。

  于清墨和其他同僚談笑,同樣也是老遠就見到陳雍在樹蔭下,他說:「我家先生在那裡,那今日我就先告辭了。」
  一位前輩可惜道:「咦,不跟我們去吃酒啦?」
  「往後機會多得是。」于清墨淺笑。
  其他人也跟著調侃說:「你家先生待你可真好,還親自來接你?都教了你什麼?不近酒色?」
  「你對那陳先生可是百依百順,再這麼下去我看就要修仙了。」
  其他人大笑,于清墨並不介懷,揮別他們走向陳雍那兒,到了樹下就問:「怎麼過來了?這裡熱得很。」
  「忽然特別想見你,就來啦。那些人平常都這樣跟你說話的?」
  「沒辦法,頂了人家的身份,自然也要承擔一些業報,還好也只是如此,我又不在意。你也別放心上了。」

  陳雍嘆氣抿嘴,點頭答應。于清墨笑意深,微彎的眼裡情意更濃,他說:「再說一見到你在這裡,就算那些人張口對我噴毒吐火,我也都無所謂。」
  「呿,肉麻死了。」陳雍瞟他一眼轉身要走,手卻牽住了于清墨,耳根也有些紅,于清墨知道他這是害臊。

  「明天才是道侶結契。」于清墨提醒他。
  「我知道啦。」
  「也邀了龍宮的人來麼?」
  「嗯。一會兒再想想還有什麼事情漏了做的。」
  「這次是在花神廟裡舉行儀式,晚點你就要過去那兒住一晚,要是缺了什麼或有要幫忙的──」
  陳雍笑著打斷他的話:「知道啦,我都安排好了,花神他們也都很周到,你不必操心這些。這事與凡人無關,所以也就沒邀那些認識的人來,你今晚只要安心睡飽就行了。」
  于清墨牢牢扣緊陳雍的手,低頭抿嘴露出靦腆笑意,輕嘆道:「真是沒想到會和你有這麼一日,結契為道侶一事非同小可,對將來影響也深遠,你真的願意?」
  「我那天講得還不清楚?」陳雍笑睞他說:「我可不是一時衝動才想這麼做。不過今後還得在人間停留,我打算四處雲遊,趁這機會到處看一看,你跟我一起走吧。待在城裡,就算你我不在意名聲變得如何,可是閒言閒語聽久了也煩膩。」
  「好啊。」
  「可是你爹娘怎麼辦?」
  「不怎麼辦,從前于四郎那樣的兒子對他們來說,有也像沒有似的,如今雖然不至於做什麼歹事,但也還是差不多的。我若和他們太親近,他們反倒起疑。」
  「哈哈哈。」

  他們一路聊回國公府,陳雍目送于清墨回去,再自己漫步至大橋彼端的花神廟,花神廟裡有許多花神和仙子,喜歡追求美貌和姻緣的人都能來祈求花神賜福,信徒不分男女皆有。
  陳雍還沒走近廟宇就聞到一陣花香,一位白衣少女從廟裡出來迎接他說:「今日魚大仙要來作客,小仙恭後已久,其他姐妹們也已準備好飲食,請大仙享用後再到後方院裡歇一晚,明日晨起沐浴後就要進行結契儀式。」
  陳雍向少女回了一禮,跟著少女進廟,此時花神廟已經關門,廟祝也早就回住處休息,花神們接待陳雍的地方是凡人到不了的境地,他隨那少女走至一面浮雕壁畫前,浮雕的花神和仙子亦是有男有女,還有幾個小童子,周圍有許多四時花卉。
  他們進到壁畫裡的秘境,來到一處耀眼奪目的花樹隧道,這裡花香馥郁卻不令人難受,陳雍一時也分不清這是哪些花草香,很快出了隧道看見一座大宅院,少女解釋說:「此時是茉莉花神當值,也是茉莉花神作主,我是追隨他修煉的弟子,這就帶你去見我師父。」

  陳雍問:「哦,那上回我們在那廢村見到的花神是?」
  「應該是紫陽花神吧。」
  茉莉花神是位俊秀的青年,看來溫文爾雅,對身旁小花仙也是有禮而客氣的,其他花神也在,全都聚在廳堂裡討論明日的道侶儀式。茉莉花神對那小花仙說:「陳先生還沒見過明日的座騎,我們帶他去瞧瞧。」
  「好啊好啊。」在桌邊玩的小童子興奮鼓掌,跑去拉陳雍的手去見座騎的靈獸。
  在偌大的草地裡有兩頭高大白鹿,陳雍讚嘆道:「在我們山裡也沒見過那麼大隻又漂亮的鹿,不愧是靈獸啊。」
  白衣小花仙得意道:「呵呵,我們特意為了你們去借來的呢。」
  紫陽花神笑容嬌俏的表示:「是我去借的,不用謝啦。」
  陳雍還是連連道謝,沒想到他們這樣熱情幫忙,隨後有指著那兩頭鹿問:「不過他們在啃樹皮,那樣不要緊麼?」
  「只借個幾天而已,要啃就讓牠們啃吧。」
  茉莉花神擊掌輕喚:「好啦,陳先生應該也餓了,都回屋裡吧。陳先生請。」

  陳雍吃的是花神們準備的靈食,紫陽花神把陳雍當初的傷勢加油添醋傳開來,所以他們都拿出各自的得意滋補料理。陳雍忙著被餵食,同時還要分神應付腳邊爬摸滾跳的淘氣小童子們。有個小男童鑽到桌下爬上陳雍的腿坐著,他尷尬又不失禮的微笑問:「何事啊?你也想吃?我餵你?」
  男童搖頭不吃,他問陳雍說:「魚魚仙,你最喜歡什麼花?」
  「都喜歡。」
  「沒開在外面的花也喜歡麼?」
  「啊?」
  牡丹花神走來將男童抱走,溫柔笑說:「這孩子是無花果呢。開了花別人也瞧不著。」
  男童仰頭跟花神強調:「可是我還是開花啦。」
  陳雍跟那男童說:「不管什麼花果,總是有人愛的,再說開花也是為了自己,自己高興就好了。」

  又一個女娃從另一側爬坐到陳雍懷裡,揪住陳雍衣領嘻笑,牡丹花仙念:「妳不要打擾陳先生啊。」
  女娃抱住陳雍用童音哼喊:「喝奶奶!」
  陳雍:「……」
  其他仙子趕緊來把女娃抱走,陳雍和他們尷尬相視微笑。陳雍暗自慶幸,還好于清墨不在這裡!
  其他仙子正在哄快要哭出來的女娃說:「陳先生那是鍛鍊後身子強健,男人沒有那個、呃,男子不會餵奶的。」
  茉莉花神走到女娃那裡用溫和而肯定的語氣說:「陳先生是魚仙,魚,是不會出奶的。我們是花草為原形,喝水就行了。不必學凡人小孩找奶喝。」
  女娃吸了吸鼻子,大概是被茉莉花神的魅力影響,懵懂點頭不哭鬧了。

  陳雍吃完很補的一餐就去客房歇著,這種時候總算能安靜下來,他躺在舒適卻陌生的床鋪上輾轉反側,原以為會徹夜失眠,可是聞著院裡飄來的茉莉花香,不知不覺就睡熟,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陳雍被一群小孩的嘻笑和叫喊聲擾醒,幾個孩子興奮敲門喊:「魚魚仙起床啦。」「魚叔叔快醒來!」陳雍頭一回被小孩們這樣喊醒,雖然很吵卻也覺得新鮮,小孩們拉著他去浴室說要泡澡,浴池裡全是茉莉花,香得醉人,他洗到差點又睡著,還是小孩來喊他出浴。

  浴室裡已經備好一套雪白的禮服,陳雍花了些工夫研究怎麼穿,戴好鑲了寶藍晶礦的銀冠,一出去就有幾位仙子已經等候在院裡,他們圍過來幫他看有沒有哪裡沒整理好,打理好儀容就帶他去大廳那裡和于清墨相見。
  于清墨早就在大廳等候,穿了一身玄色禮服,頭戴金冠,他察覺陳雍到來,凝眸望去,神魂像是都被陳雍給攝走了,陳雍也一樣有些恍惚停下腳步與他相望。

  真好看。他倆不約而同都冒出一樣的感覺,身旁神仙催促他們才回過神來靦腆微笑走向彼此。于清墨一整晚都沒睡熟,此刻忍不住伸手先牽住陳雍關心說:「你睡得好麼?」
  陳雍率性回答:「好得不得了。花神他們的款待特別周到,本來還擔心失眠,一聞到花香就睡熟了。」
  「那就好。」于清墨望著特地換上這冠髮禮服的陳雍,覺得心跳得很快,難掩澎湃的情緒。
  陳雍感受到于清墨的心情,溫煦微笑道:「別緊張也別激動,正要開始呢。有我在,一切順利。」
  「嗯。」

  道侶結契的儀式由茉莉花神主持,雷儷仙子、土地神和其他愛湊熱鬧的神明也來了,其中也有龍宮的那對伴侶,陳雍和于清墨在他們見證下拜祭天地、彼此立誓後再交換信物,這儀式就算完成了。
  信物是一對手鐲,他們一塊兒找雷儷仙子的仙友做的,儀式後這對道侶和那些朋友們一起在宴會上吃喝玩鬧,後來還玩起遊戲,眾人起舞高歌直到微醺,茉莉花神告訴陳雍他們說:「已經準備好你們今日休息的地方,只要走到外頭騎上白鹿,牠們會帶你們過去,誰都無法打擾你們。等你們覺得差不多了就冥想現世所住的地方,自然就能回去了。」
  于清墨和陳雍慎重拜謝花神,相視而笑一起往外走,白鹿身上繫了漂亮的花環,鹿角上也繫了芬芳可愛的花草,他們騎著白鹿在草原上馳騁,已經遠得看不見花神他們的屋宅,而是來到山林瀑布旁。

  團團簇簇的紫陽花像瀑布那樣遍佈山野間,樹叢是正在盛開的茉莉,草地上還有月季和其他夏花爭相競豔。樹梢上繫了細長半透明的靈礦,它們會透出微光,入夜後更為明顯,白晝則會折射出一道道虹光相映,看得出花神們的用心。

  「不會是讓我們露宿野外吧?」陳雍感到不可思議,他雖然覺得這裡美如仙境,但他們難道在這裡以天為被、以地為蓆?
  于清墨淺笑:「花神他們嚮往自然,也不無可能。」他和陳雍躍下白鹿往水邊走,白鹿鳴叫著轉頭輕快的跑掉了,像是怕打擾他們。
  陳雍微訝:「呃,等下!」
  于清墨撈回陳雍的手笑說:「算了,這裡的確是靈氣很足,但又有些封閉和隱密,大概是他們特地為我們開闢的地方,不要辜負他們的好意。」
  陳雍環顧四周除了花草、瀑布、流水,別的什麼也沒有,他乾笑:「那還不如繼續回去跟他們喝酒喝個痛快吧?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這裡只有我們,做什麼都行。」于清墨拉起陳雍的手擺到自己心口,話音沉柔問:「你有沒有想我?」

  陳雍望著眼前俊美無儔的黝黑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吞嚥口水,掌心感受到的脈動也和他的差不多激動,他反過來將于清墨那手拉到自己胯間,碰觸到有些隆起的布包說:「特別想,夢裡都想,想得這裡脹疼。」
  于清墨笑睨他輕罵:「色鬼。」
  陳雍笑得有些流氓:「誰抓著色鬼的手不放了?當初又是誰做過相同的事?而且那會兒我腳上還有傷哩。」

  于清墨被說得有些臉熱,歪頭往陳雍嘴上親了一口,陳雍又深吸一口氣摟住他回吻,他被陳雍帶到身後大樹上靠著,陳雍壓著他索吻,兩手急切的解開他衣帶,他含笑回應這個忙亂的吻,有時退開一些去舔陳雍的嘴角和下巴,陳雍輕喘低頭罵:「這禮服怎麼這樣多層、好多結啊。麻煩透了。」
  「越多結才越難解,喻意纏纏綿綿,長長久久。」于清墨笑了聲:「那些神靈說的。」
  「不這麼搞我也會和你長長久久的啦。真是急死我。」陳雍併起劍指,于清墨按住他的手提醒:「不要濫用法術。」
  陳雍無辜嘟噥:「不是濫用,現在是緊急時刻。」
  「你啊。」于清墨無奈又好笑,稍微推開陳雍說:「站好等我。」

  陳雍很想過去幫忙,不過當于清墨對他微微一笑並開始摘頭上金冠、解下髮髻時,他就愣在原地望著對方。于清墨看陳雍露出單純無害的表情,眼神也更加溫柔,他不急不徐脫下那些繁複的衣飾,將最傲人的健實體魄展現給伴侶欣賞。
  化人後的于清墨膚色是深琥珀色,陳雍常說他皮膚像裹了蜂蜜,而陳雍也的確像蜜蜂見了蜜一樣老是愛亂舔,但他並不討厭。

  「唔。」陳雍看于清墨那健美的身子寸寸裸露,自己臉皮也越來越燙,于清墨的動作看似優雅緩慢,但也很快脫得剩一條裡褲,素色褲襠若有似無的深了一小片顏色,還有些浮起,瞧得出于清墨在他的目光下也是有些動情了。
  「好看麼?」于清墨笑問,陳雍羞得目光亂飄了會兒赧笑回應:「好看。」
  于清墨看陳雍手足無措開始拉扯自己的衣裳,失笑踱過去說:「別瞎忙,我幫你。」
  陳雍被伺候著,空了兩手就去玩于清墨的頭髮,再拿一小搓髮尾去撓于清墨的頸子、鎖骨,于清墨輕輕拍開他的手,揭開重重衣襟時望著他的眼神略微深沉,他先下手為強抱住于清墨就親。

  「嗯……」于清墨上身往後仰,陳雍撈著他的腰深深吻著,而且手往他褲裡摸,抓住他臀瓣掐揉,他不由得粗喘低吟,腦子也有些暈。
  陳雍瞇眼盯緊于清墨,舌頭勾纏抹輾,靈活挑逗,見于清墨闔眼投入,他也更歡快和賣力表現,一手溫柔握住于清墨的肩頭,稍微分開喘口氣又再輕柔憐愛的嘬吻于清墨的嘴角、臉頰,偏頭舔吻耳垂、頸側、鎖骨,于清墨同樣溫情綿綿回吻。

  陳雍停下來對于清墨露出一抹淺笑,他將兩人的衣袍鋪展開來,拉著于清墨坐上去,于清墨摸他胸口,手指拈他微突的乳頭說:「改日我再送你一對乳夾。」
  陳雍敏感低哼,又好玩的撥動于清墨挺翹的男根笑回:「那我送你個金環吧,就套這個上頭。」
  「又從仙子的書裡學了那些不正經的?」
  「對我來說這可是正經事。」陳雍講完與之相視笑出聲,他從自己衣袍裡翻出一個小繡袋,袋裡有個琉璃小瓶,于清墨問這是什麼,他答:「花神他們送的好東西,這是花草的精露,沐浴時滴到水裡能滋養身子,雷儷仙子說也可以當作和香膏差不多的用途。把想製成精露的花草和這瓶子擺在櫃子暗處一晚,它自己就能補滿新的。」
  于清墨拿過琉璃瓶打量,瓶身只是暈染了一些藍紫色,並無特殊樣式,他問:「他們真是有心了。」
  陳雍又拿回琉璃小瓶倒出一些精露在手裡抹開,然後塗到于清墨身上,將對方精實的胸腹都抹上一層水潤光澤,他微啟唇含住于清墨上胸一塊皮肉吸吮,于清墨摸他側臉、耳朵,他慢慢往上親到于清墨的唇,啄出曖昧細微的水聲笑問:「香麼?」
  于清墨點頭:「好像是茉莉。」
  兩人互相親吻良久,心尖越來越軟,不過胯間昂揚的肉物則越發硬燙,陳雍心想差不多了,按著于清墨的肩讓對方躺在身下,他雙臂撐在其兩側微微喘道:「你躺著享受就好。」

  于清墨沒有異議,報以微笑,自己屈起雙膝將兩腿分開,引陳雍跪立在他腿間,陳雍拿沾滿花草精露的手指碰觸他後穴,他拿來琉璃瓶將一些透明精露澆到自己脹硬的男根上,再用手隨意搓套幾下,低啞說:「你也硬得難受吧,不必弄太久。」
  陳雍將那圈緊澀肉褶拓軟,額際冒著一層細汗,用壓抑的嗓音說:「那怎麼成,我想讓你快樂。你有半點疼我都捨不得。」

  于清墨長吁一口氣,神情溫和而幸福,陳雍兩指已入了一截在他體內,試探性的按弄肉壁,而且很快就找到令他舒服的地方。「啊、哈……哈啊。陳雍。」他一手摀臉悶吟,一手抓捋著自身陽具,胸肌也微微顫動,陳雍的手指攪按得更厲害,他擼弄陽具的手濕透了,那兩根手指倏地撤出,體內頓覺空虛。
  「呵。」陳雍輕笑,于清墨拿開手看過去,陳雍雙手壓開他大腿,埋首在他胯間去舔那處濕膩的穴肉,以舌頭取而代之。
  「唔嗯嗯、陳雍,你不必這麼……」
  陳雍聽到于清墨呼吸亂得厲害也很興奮,他就愛看于清墨因為自己動情、慌亂的模樣,舔得更起勁,舌頭雖不及陽具那樣粗長,卻十分靈活。穴裡好像鑽入淫蛇般的東西,陌生的感受讓于清墨有些羞恥,陳雍直挺的鼻不時蹭著他下體,他忍不住想推開陳雍的腦袋,只不過身心都不太能抗拒陳雍了,不自覺扭腰迎合。

  陳雍像在汲取清涼山泉般舔啜不休,直到于清墨那陽物抖得厲害才停下來瞥了眼,于清墨脹紅了臉當他的面有些粗暴捋動那根肉棒,他揚起一抹笑說:「好清墨,我幫你。」說完就插了三指在于清墨穴裡攪弄,同時握住那深色肉棒搓套,指腹磨擦肉冠和頂端小孔,于清墨低啞吼著在他眼下丟出一波陽精。

  「哈呃……哈、你,嗯,唉。」于清墨閉目養神,但陳雍那頭才正要開始,他感覺陳雍將他腿拉得更開,粗大硬熱的男根輕易侵入他臀穴裡,他發出沉濁鼻息,雙腳被架到陳雍肩上。
  「真溫暖。」陳雍仰首發出讚嘆:「真想擱在你那兒一輩子不出來了。」
  于清墨聞言發出低笑,回說:「我才是。」
  「清墨,呼、呼呃。」陳雍低喚了幾遍于清墨的名字,也不多講究什麼花招,全副心神都在于清墨的反應上,他看于清墨微微皺眉、啟唇發出低軟的呻吟,好像得趣了,就往同一處鑽鑿,須臾後再往別處探索,不停找尋令其沉溺歡愛的妙處。
  于清墨本來掐住陳雍的手臂,將對方白皙有力的臂膀抓出淡淡指痕,但是看著眼前晃蕩的玉白胸肉就伸爪掐上,捏住那對乳粒褻玩,他欺負陳雍乳尖時,陳雍的陽物就會特別激動在他體內震顫,有趣又刺激。

  「真是的。」陳雍嗤笑出聲,于清墨仍沉迷其中,將他的乳頭玩得殷紅發硬。他看于清墨神態沉醉而誘人,彷彿在他心口拋下無數細小的鉤子,微微刺疼痠麻,又更是酥癢難耐,他忽然狠狠頂撞于清墨下身,整副性具都巴不得要往這軀殼裡塞,于清墨色澤較為淺淡的私處也被他碰撞得有些肉紅水潤。

  「啊、小雍,這就丟了?」于清墨揪起眉心輕哼,感覺體內那陽具猛抖了抖,陳雍伏在他身上喘息,不時拱動腰腿往他體內灌注元陽。蘊含靈氣的體液灑在體內深處,于清墨抱住陳雍長吟低喘,彼此厚實的胸肉擠壓得變形,和他被壓實的臀肉一樣。

  陳雍先緩過來,眨著炯亮眼眸對于清墨燦笑,邊揉男人裹了蜜似的胸肌啃吻,連胸側也吻咬出愛痕。他沒等于清墨緩和,將腰腿還有些發軟的男人拉起身說:「清墨,我還要。」
  「啊、慢些,流出來了。」尚未徹底疲軟的陽具抽出體外,彷彿要把肉壁都往外帶,穴肉也好像快被掀翻,于清墨敏感得浪吟,腿根輕微抽搐,一波瑩白濃漿自他未能合攏的銷魂穴淌出。
  「沒事,我會給你更多的。」陳雍在花神那兒住一晚,養足了精神,恨不得在于清墨那兒卯足了勁耕耘一番,他手刀往道侶臀縫間抹了抹,于清墨顫聲吟哦,撩得他欲火更熾盛,他讓于清墨側身撐靠著樹身,提起于清墨一腿掛在臂上,抓起還硬著的肉物往那靡軟穴裡塞。

  「陳雍、你怎麼,好像又更大了。」于清墨低頭喘吟,前臂靠著樹身,一手去摸彼此交合處,再往上碰著陳雍緊實的下腹。
  「那是久沒歡愛了,我本來就很大的。」陳雍歪頭和他相視,溫情而俏皮對他眨了單眼笑說:「你站穩了,要是不行就喊我。」
  「不會不行的、哈啊啊──」于清墨一腳被高高掛起,這站姿雖然羞恥淫浪,但是他和陳雍能不時相視,也能互相撫摸對方,還算頗有意趣,兩人就這樣玩了會兒,他漸漸感覺有些搔不到癢處,陳雍也有同樣的念頭,他倆默契互看一眼,也不必言語交流,又換了姿勢。
  其實變動不多,只是由側身變成徹底背對人站著,于清墨乾脆將腦袋靠在樹幹上,陳雍在身後扣住他腰身恣意衝撞,龜頭凶殘往體內撲囓,每次擊中皆是妙處,引得他聲聲沉軟浪吟。

  陳雍聽道侶聲調變化和自身陽物被狂熱吸咬,感受到于清墨應是相當爽快,他也自在快活,聽見于清墨又喘吼了聲,他也盡情釋放出一波精華,繃緊了臀瓣和大腿拼命在俊美的道侶體內灌注。

  兩人靜下來,稍微調息後慢慢分開,于清墨摸著肚子轉身親了下陳雍的嘴,嗓音比平常要沉緩溫柔:「真厲害,明明都出去了,卻還像在我腹裡。」
  陳雍笑了笑,抱著他說:「你真會哄我開心。我去弄些水來給你喝吧。」
  于清墨點頭隨意坐下來等,陳雍光屁股跑去摘了大葉子汲水回來給他喝,自己也喝了些。于清墨喝水休息時,目光都黏在陳雍身上,陳雍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飄開目光說:「我臉上沾東西了?」
  于清墨輕聲道:「沒有,就是覺得你這模樣我越來越習慣,也很喜歡,要是早點變成人形就好了。還好現在也不晚,你和我從前就是一塊兒的,今後也不分開。」
  「嗯。」陳雍心裡甜蜜,高興得說不出話,幸福得整個人暈呼呼的。
  于清墨看陳雍笑得有點傻氣,對這人又憐愛珍惜,也湧現更多欲望,他摸上陳雍的臉並親上去,眸裡溫情款款道:「分明和你什麼都做過了,卻怎樣也不會膩,真有意思。」
  「我也是。」陳雍開心得繼續傻笑,若是別人看來他就是個爾雅俊秀的青年,但在于清墨眼中就是可愛得有些傻,傻得令人想疼愛。

  「還要麼?」于清墨問這話時,陳雍不禁往他下身迅速瞄了眼,顧慮說:「我是不累,就怕你那裡一會兒要不舒服。」
  「不要緊,我們輪流就好了。」
  陳雍微愣,隨即會意過來:「啊,也好,方才我只顧著自己,真對不起。那你來吧。」
  于清墨笑了聲:「你很溫柔,對我也很好,別這麼講。」

  陳雍樂得飄飄然,于清墨捏他下巴嘬吻道:「想我怎麼弄你?」
  「這個嘛,這、怎麼問我呢。」陳雍忽然有些害臊,低頭撓頰,餘光看于清墨那陽具朝自己怒挺的猙獰態勢有些怵,把琉璃小瓶交給于清墨含蓄說:「現在看著你我有些不好意思。你就這樣抱我吧?」
  于清墨看陳雍轉身背對他趴跪,臉幾乎藏到衣袍裡,耳根、頸子、身軀都已經一片潮紅,微笑答應:「好,就依你。」

  一些微涼的液體滴落在陳雍背後,多數往臀縫匯流,尾椎腰窩那陷落處聚了一小汪,于清墨的指尖溫柔觸上他的肩胛骨,再慢慢往下描著那有點浮起的骨節。僅僅是這麼被碰著,陳雍的腰就酥軟得往下塌陷,于清墨手指壓陷到臀瓣裡,戳著肉褶緊密鎖著的關竅,接著倒下更多芬芳的精露,皮肉碰觸變得水滑油潤,指尖輕易能戳進一小截,對那肉褶揉壓推抹。
  「唔,唔嗯。嗯,真癢。」陳雍幾乎閉起眼抿唇輕哼,不自覺撅高了臀去迎合那隻手,于清墨也不攔著他玩起自己又有些發脹的陽物。
  于清墨說:「你這裡還是很嬌嫩可愛,皮膚白,再往裡的肉卻是豔麗的紅,開起來像朵花一樣。」
  「不要講、那樣講我……」
  「真好看。別遮。」于清墨把陳雍想遮掩的手指撥開,溫柔笑語:「真的好看。喜歡吃我這手指麼?」
  稍微軟化的穴口被插入一根手指轉攪,陳雍抽了口氣哼吟,沒想到于清墨那手指看來修長,其實也挺粗壯,而且已經有些薄繭了,他被磨得喘息輕促混亂,脫口哀道:「太粗了。」
  于清墨嘆道:「太久沒弄你,這就覺得粗麼?」他想這麼下去得耗些工夫,乾脆將陳雍撈起來抱在懷裡,手指繼續淫弄那濕穴。

  陳雍有點嚇一跳,低聲驚呼後兩腿大張靠在于清墨身前,被擺出了十分開放的姿態,他回首就被于清墨叼住了唇舌吻起來,吻得濕熱纏綿,耳邊聽著自己臀穴被玩出了曖昧水聲,彷彿也聽到了彼此的脈動。
  「哈啊。」陳雍輕推開于清墨的臉喘氣,于清墨將他長髮隨意束在一側,接著拉高他一腿往他大腿內側拍打,落下的幾掌都不算疼,但力道也不輕,他的皮膚一下子就被打得緋紅。這似乎也是種情趣,因而沒有阻止,于清墨越打越接近他股間和會陰處,果然最後用幾根手指擊甩在他會陰和囊袋上,有點疼,但更是癢麻難耐。

  「嗄啊、喔、噢哼。」陳雍忍不住叫出聲,餘光見到自身陽具殷紅直挺狂冒淫露,粗喘道:「再打就要壞了,你、你還要玩多久?」
  「不會壞。」于清墨篤定道:「壞了你也是我的,不過我怎捨得弄壞你。你看,底下這朵小花慢慢開熟了不是?花苞裡又暖又香。」
  「說話別這麼、嗯……」陳雍被那些話影響,忍不住想像于清墨的手指在花苞裡挖撓什麼,真是身心癢得要發瘋,不覺扭起腰來。

  「還不夠,再一會兒。」于清墨不想讓陳雍難受,盡可能要將其臀穴弄得靡軟殷熟,淋下了不少精露,他們兩人身下和那衣袍早就濕了一大片。陳雍被他弄得實在難以忍受,乾脆抓起他抵在會陰的肉棒,稍微抬臀用小穴去吞吃它。

  「哈呃!」陳雍皺眉低喊,于清墨也沉聲哼吟,他股穴僅吞了半顆龜頭就覺得那圈肉褶被撐到最開,于清墨被他這樣一弄也有點按捺不住,抓著他腰肢往下帶,那猙獰又浮滿青筋的肉棒往他腸裡凶殘刮搔,疼麻之餘泛出更多酥癢和空虛感。
  「真頑皮,怎麼自己亂來?」于清墨笑罵他,故意往裡小力頂了頂,陳雍仰首尖叫著癱在他身上喘,他環臂將人箍牢,就這樣帶著陳雍淺淺抽插。

  「清墨、清墨哼嗯嗯、啊、啊,好粗,都填滿了。」陳雍一手壓著腹部搖頭浪吟:「別、別插得這樣深,裡面要燙壞。啊呃。」他雙眸泛起一層水光,景物因而變得矇矓,周圍花草猶如繽紛織毯,上方盛開的紫陽花隨風輕晃好像隨時要流洩而下,一切美好都被于清墨搗進他體內,好像要播下無數種籽並在他身心裡綻放,他自然表露出所有信賴和依戀,渴望和于清墨交融在一起。

  于清墨喜歡陳雍言語淺白露骨,又喘又喊,偶爾還有些撒嬌的語氣,實在可愛得不得了。他玩了會兒才消停,將陳雍擺回剛才跪伏之姿,陳雍被他摸得骨頭酥軟,任由他擺弄,很溫順配合的沉腰抬臀,如此他能清楚看到陳雍臀穴被自己操開的景色。

  于清墨低喘的鼻息和不時輾出喉間的吼聲越來越粗礪,和他難以克制的衝動一樣猛烈,霸道卻又不時流露出溫情,他那麼熟悉陳雍的身子,因而陳雍總能很快醉溺在和他的情事裡。
  瀑布不時有水珠飛濺,這山林彷彿也感應到他們的心情,開始飄起細雨,兩者髮絲濕潤黏連,兩副身軀也總有一處如膠似漆的結合著。

  「啊、啊啊嗯……」陳雍仰首發出深沉長吟,尾音輕顫,于清墨撈著他腿間陽物搓磨,他宛如失禁那般流出許多清液,很快就灑了一波精水,然後整個人被于清墨撞得險些往前撲,還好于清墨牢牢扣住他肩膀和腰腹,尾椎越來越痠麻,腹裡臟器像是被顛得亂成一團,又被燙得爛熟融毀。
  「小雍、小雍裡面簡直、太銷魂,像有無數小嘴在吸著我。」于清墨低喘幾聲,歡快笑起來,腰腿悍然撞擊的動作絲毫未停歇。
  陳雍蹙眉,張口喊不出聲,只流出口涎,渾身顛晃得厲害,稍軟的陽物也甩著淫液,于清墨這時又撈起他揉起胸口,兩顆突硬的乳珠被撥揉著,僅是這樣就令他露出無助可憐的表情抽了抽氣,哼出哭音來。

  「越來越敏感了啊。」于清墨埋首在陳雍頸窩深嗅一口氣,摟緊人往深處猛頂,陳雍猛抖了抖哭叫出聲,隨後就癱軟在他懷裡,而他則舒暢抱著陳雍,將陽物埋在其體內傾洩愛欲。

  陳雍聽見自己和于清墨都很舒服快活的發出各種聲音和喘息,一想到于清墨是這麼迷戀他,他就有些得意和驕傲,稍微恢復精神就拉起于清墨的手舔了舔,然後試圖將于清墨的陽物挽留在體內,被搗軟的穴肉只有被蹂躪的份,但他默默挪動身子去吞吐那物,于清墨驀地收緊雙臂說:「別亂動,你最好再歇一會兒。」
  陳雍老是想挑戰對方,還學不會教訓,偏要扭身蹭動,他笑說:「你肯定還沒盡興吧?我不要緊啦。你想怎樣都行。」
  「陳雍。」
  「真的啦。怎麼都隨你。」陳雍壞笑了下,掙開于清墨的環抱轉身往對方唇和頰面輕啄,一雙俊眸笑成了微彎半月,他說:「你腿間還有我那些東西,再來上我,想想也是很不錯。」
  于清墨深深望著陳雍看,面上沒有笑容,聽完陳雍這番話就撲過去將人壓倒,少頃又抱起陳雍走進水裡,變化成人魚的姿態,用魚尾牢牢捲住了陳雍往水裡拖。

  陳雍見于清墨那發情後再也不克制的凶殘氣勢,驚慌推開人魚想上岸,一時也忘了自己同樣能變化。于清墨用那異常粗長的肉戟往他體內挺送,雖未整根沒入,卻也像要將他腹裡燙融攪稠,他目光短暫的渙散,趴在岸邊低啞哭哼,身後膚色黝黑健美的人魚抱著他親吻後頸、肩頭,扳過他的臉由耳朵嘬舔至嘴角。

  「不敢了、啊、清墨啊呃,嗚嗯嗯不行、不、不行,灑太多了哼啊、啊!」
  于清墨眉心微結,抱著陳雍專注交歡,水波在陳雍飽滿胸肌激出水花,他捏著陳雍敏感的乳尖輕扯,陳雍又一次洩在了水裡,似乎這男人的胸被他調弄的越來越敏感。
  後來于清墨也讓陳雍變成人魚模樣,如此才能盡情與之交歡,累了就隨處休息一會兒,斷斷續續玩到了深夜才消停。他們以人魚姿態抱在一起於水中小憩,水裡藻類開著宛如白梅的小花,他們黑與白的髮絲飄繞其間,就像髮間生出白梅似的。

  幾日後于清墨和陳雍他們才從花神廟那壁畫裡的秘境離開,直接回到了國公府,國公和國公夫人誤以為他倆是去哪裡殉情而嚇個半死,見到人回來鬆了口氣,對他們的態度也緩和了一些。

  在他人眼裡,于四郎還是那個任意妄為的于四郎,縱然有些轉變,本質仍是讓人傷腦筋,只有極少數人感覺得出于四郎是真的判若兩人,也只有陳雍明白這個于四郎是他往來一生的那黑魚精。

  聽完國公他們一陣訓斥和暗示後,陳雍和于四郎回東廂收拾行李,還是打算去外地旅遊。陳雍揉了揉腰,于清墨看了過來幫他,他握住于清墨雙手笑說:「你放心,不管在水裡還是上岸我都不會丟了你的。」
  「這話是我該說的。我是不是弄得太過,傷了你哪裡?」
  陳雍皮膚白,耳朵稍微紅起來就非常明顯,他轉身說:「我才不可能這就傷到了,你呢?我也做了不少,你還受得了麼?」
  「嗯。不要緊。」
  「嘿嘿,那收拾東西吧,去傷害親戚啦。」
  于清墨好笑道:「哪有人像你這樣說話的。」
  「哼呵呵,我就欺惡怕善。對啦,去買些土產回來,還能送朋友。」陳雍想像往後的事,覺得在人間生活也挺意思,和這兒的神靈往來也不錯。

  于清墨問:「不怕那些麻煩親戚了?」
  陳雍笑回:「我覺得往後不管到哪裡都會變好,大概是因為和你在一起的緣故。」
  「來了人間,淨學些甜言蜜語跟哄人的手段?」
  「是是是,哄你一輩子。你甩不開我啦。」
  于清墨垂眼抿笑,繼續討論該收拾哪些東西上路。
  陳雍曉得于清墨這性子不會應他話,但他也自得其樂,接著聊道:「對了,我打算寫一本遊記。」
  于清墨調侃他說:「都還沒出發就想著要寫遊記,你真逗。」
  「反正會成行的,總有東西寫吧。你笑什麼?是不是想我抓你到床上教訓一下?」
  「你教訓也上床,說疼愛也上床,我看你就搬一張床出遊好了,什麼都想在床上做。」
  陳雍面頰微紅,反駁道:「我又不是真的想著床!」
  于清墨輕笑幾聲,放輕語調說:「知道啦,你是想著我不是?」
  「知道就好。」陳雍皺了下鼻子,然後往于清墨頰上香了一口,露出開心的微笑。
  兩人不約而同安靜下來互望,想起當初下山的情形,本來還希望老死不相往來,再也不會相遇,現在卻怎樣都不想分開了。陳雍說:「凡人那些禮教規矩我不以為然,大概我心性沒怎麼變化,但是學了那些我也不覺得就會更像個人。現在我心裡有你,反而覺得自己也不必執著於像不像個人,你認為呢?」
  于清墨沉吟了聲,思忖道:「人性難得在於有情,若是懂得世間感情,也不必執著表相吧。」
  「深有同感。」陳雍愉快的笑著,比起馬岳文和崔豫楠,或是一堆披著人皮卻幹齷齪下流勾當的傢伙,他和于清墨更像人。只要他們心裡有彼此,相信將來遇到什麼難關也不會輕易墮落吧。

  人間歲月易逝,但願此情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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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殘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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