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片銀白色的羽毛在手中閃著光芒,他仔細端詳著,像在審視一顆珍貴的寶石般。
他喃喃道:「斷風,你到底去了哪裡了?」
他喃喃道:「斷風,你到底去了哪裡了?」
這幾片羽毛,是他帶著大批人馬到人界尋找的唯一成果。沒有任何人發現,除了自己外。他很清楚,當時,循著氣息追到的那兩個地方,飛羽皇子絕對到過,也進門過。
只是,對方是人界兩個奇異分子,全然不懼怕他與身後的風精戰士們。他微微一笑,也或許當時若這兩個人直接把飛羽皇子拱出,他反而會下格殺令吧?
當時,在冷悅的房子前,他藉由風潛進去。他猜想,或許冷悅早默許了,因為冷悅是個聰明人,刻意制止他,反而顯得突兀。他在冷悅房子的一角,找到幾片殘存的風羽,於是藉著風偷偷帶了回來。
在到蔓蘿那裡時,雖然他表現得盡量冷然,卻掩蓋不住內心澎湃的情緒。蔓蘿是過去他最甜蜜的回憶,而這回憶,有著飛羽的影子。一股酸,只要一想起,便湧了上來。那時,他刻意表現得無所謂,但越是如此,他越覺得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
他在地上拾起一片風羽,不帶痕跡地將他帶回。當下,在那個空間裡,他知道有另一個陣式阻隔了他,而那裡,隱微有著飛羽的氣息。或許他人沒有警覺到,但飛羽與他是多年的至交,他怎可能忽視掉?
於是,他不吭聲,陪著蔓蘿把戲演完,然後回來。
手上的風羽,帶著血跡,有一些的則顯示較為有生氣。知道對方還活著,竟彷彿放下心中一塊大石般,尤其知道,他的傷勢有人醫治,更為放心。
忍不住,他笑了出來。
嘲諷著自己。
是誰讓風精皇族裡最被推崇的皇子受了如此重傷的?不正是自己嗎?飛羽皇子身上能阻礙行動的傷勢,全是自己給予的,尤其是背後那道。揮劍的他完全沒有任何的遲疑,但此時,在擔心的他又是為什麼?
不是早下定決心了?這是怎樣的情緒?
「雷馳。」一陣叫喚聲,喚回沉思中的他。他抬頭,一個溫文儒雅的男子來到面前。那男子氣度風雅,一襲青衫將他的氣質更加襯托出來。男子搖著一柄摺扇,翩翩如神祇。
男子道:「雷馳,這幾天去人界查得如何了?」
他趕忙低下頭,一面是因著男子王者的氣息逼迫,一面則是些許的心虛。他沒在追查下去的原因很簡單,飛羽的氣息停留在蔓蘿那。那天,和蔓蘿交談完,只與那邀請來的人交談幾句,便不管眾人議論紛紛,領著大夥回來。
他偷瞧著懷裡的銀白色羽毛,隨即道:「季迴無能,並未查到任何線索。只知飛羽皇子或許在人界裡。」
男子聞言,倒不發怒,只是風輕雲淡地道:「我是否該派人代替你的位置呢?雷馳?」男子微笑著,以扇柄拖起他的下頤,迫使他只能盯進男子眼中的自己。
他視線飄向他方,不敢直視男子淺草色的眼眸,但語氣堅定地道:「不,請您相信季迴,迴所言絕屬事實。」男子依舊微笑回道:「我不是不信你,但,你的身分很特殊啊!你和飛羽皇子是舊識,是生死與共的朋友,很難令人信服你真不存有私心。」
男子聲調輕淺,卻像針尖般,一針一針刺近他的胸口。這次,他不再逃避,直接對上男子的眼神道:「若您不相信季迴,那麼,迴便任您發落了!」
男子聞言,「喔」了一聲,隨後放下扇柄,朗笑幾聲後道:「雷馳,某方面你和飛羽皇子實在像極了,呵呵呵。天真的小朋友,真是太可愛了。現在換我問你,難道你不相信我了嗎?」
頓了會,男子步出廳外,留下一句話道:「你是知道我的,雷馳。好歹,做了幾年師徒。我素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季迴明白。」他將神色埋藏在心底,目送著男子離去的背影。
待男子已遠離後,他再度將銀色白羽拿出端詳細看,嘴裡吐出幾句幾不可聞的聲響:「不要怪我,斷風。」
如果不求改變,就永遠都只能如此。沒有人強迫他,只是,他期待看到不一樣的火花。
從小,他就是人人稱羨的對象。伴隨著風精皇最疼愛的小皇子,人人都說他不需太努力,就可以獲得一切想要的。
然而,這不是他要的。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認真,也比任何人都要早得到現在這個位子。他希望靠著自己,活出他應走的路,而不是靠著皇子殿下的庇蔭。
但,和飛羽相比,他終究少了那麼一點。那時,若非飛羽一時失了神,否則,他不是與飛羽旗鼓相當,卻是略遜一籌。
他深知的。
不恨飛羽,因為他找不出恨他的理由。只是,眼前,這是他唯一的路。若因此讓飛羽恨了他,雖然心痛,但,就算了吧。
「抱歉了,斷風。下一次,讓我們堂堂正正地對決吧!」
靜揚坐在花園中的石椅上,身為風精,還是徜徉在自然中較為自在,就算是人工的自然,也比待在室內令他覺得舒暢。況且,冷家層層結界封鎖下,雖然他也失去了一半的自由,但無須擔心季迴等人的追殺,可以專心療養,對他而言,是比較好的。
雖然在結界中,但自然的風是無所拘束的,他喚來了幾道風,任風吹撫著他的髮絲。風在他身上留下些微的痕跡,舒服地閉上眼,享受這陣子短暫的安寧。在自然的風下,是個比起蔓蘿的醫術更好的良方。
蔓蘿的醫術可以醫療他的傷勢,但自然的風,醫療著他的心。
「唉呀!我不知道這裡有人,真是抱歉。」一陣突兀的喊聲,讓他睜開了眼。靜揚看向冒失出聲的人。他狐疑地皺了眉。
雖說冷家人這麼多,除了冷悅和接他們進屋的小女孩以及冷悅的母親外,他一個也沒見過面,但眼前這人的氣息卻絕對不是冷家人的感覺,即便,這人身上開始有了冷家術法的味道。
靜揚斂了原本放鬆的神情,默默打量他幾眼後,才開口問:「你是哪位?」邊問,內心邊揣測著此人的身分。不過,這人看起來不具威脅性。
那人羞赧地笑著:「我叫隗轅,我師父應該可以算是冷悅冷先生吧?不過他真是太嚴格了,我剛來的時候差點被操死。啊啊啊,我是台灣過來的,所以口音不太一樣。哈,其實有時候他們說的話我也很費勁才聽懂呢!對了,你也是來學藝的嗎?啊!不是啦,這是我的直覺,我有時候會有別人也很難理解的直覺啦!今天冷先生他出門了,當家只幫我排了課程就放我出來,所以我才會想說四處走走去休息一下啦。冷先生一不在,我真的覺得輕鬆不少了呢!」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感覺上好像壓力真的很大似的。不過聽到他在冷悅下修練,壓力大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看起來才剛入門,也的確淺得很,但某方面而言,靈感倒是挺強的。至少,知道他不是冷家人。
靜揚雖沒有露出不耐的神色,但對於一個熱情的陌生人而言,現在的他,沒有多大的心思想去理會。
他淡淡地道:「我不是冷家的人。」算是解釋了他的身分。他起身想離開,蔓蘿交代的療程時間也到了,於是也不管隗轅,便要離去。臨走前,經過隗轅身旁,像想到什麼似的,又道:「對了,雖然冷悅不在,但不建議你評論他的一切。因為,他一定,會、知、道!」
撇下一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花園。但隗轅那嚇呆的臉已經盡收眼底了。在隗轅見不到的後頭,他忍不住偷笑了出來。
已經好久沒這樣小小惡作劇了啊!
「啊!」正當他無戒心地笑出聲後,被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給嚇到了。他低頭一瞧,是那天帶他們進門的小女孩。
小女孩天真地笑言:「哥哥,你果然還是笑起來最好看了。」小女孩拉著他的手,將他半拖半拉地帶到另一個亭子內。亭子裡有幾個和小女孩一樣大的孩子,幾個年紀較長但也不超過十五歲的少年少女在亭子中間的石桌上煮茶。那些孩子見著小女孩以及被拉來的靜揚,開心地招呼著他們。
「這是……?」靜揚有些無奈地看著小女孩,但見著他們那熱情洋溢充滿純真的笑靨,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女孩推著他道:「哥哥,你來後都不說話也不笑,可是我覺得你笑起來比較迷人啊!而且你看起來不是那麼嚴肅的人才對啊。所以我們想開個宴會來招待你好不好?」
能說不好嗎?都把他推到涼亭上來了。其中一個看起來只比他小幾歲的女孩已經替他沏好茶了。
小女孩在他旁邊坐下,又笑著說:「要不是悅哥哥今天有事出門了,不然我們也想招待他。」
聽起來冷悅似乎很得孩子緣,因為講到冷悅,不管男孩女孩,每個人都露出一抹心神嚮往的笑容,就像是眾人的偶像般。
他端起茶杯,瞥了滿亭的孩子們一眼,不喝茶似乎顯得失禮了,於是只好輕輕啜了一口。茶的香味,在唇舌間緩緩綻放著。
幫他沏茶的女孩似乎很滿意,又幫他斟了一杯。在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最長的男孩,忽地走向他來,對著他道:「哥哥,你是什麼的精靈啊?好像是有翅膀的精靈呢!」
他微愣,隨即想到這裡是冷家,會識得精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來到人界後,他的防心極重,但此時被人道破,卻也不知該如何掩飾。
當下他不發話,只是看著細碎的茶葉在茶杯裡盛開著。
那位幫他沏茶的女孩見狀,細心地接話:「哥哥不想說的話就算了吧。悅哥哥有交代我們不要打擾你,可是我們覺得你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
他抬頭,看著女孩聰慧的臉龐,不說話。隨即視線回到茶水裡,閉眼須臾又再睜眼。
他起身,對著這一群的孩子們微笑地道:「多謝招待了。」很自然的微笑,對於涉世未深的孩子們,他無法像平日那樣偽裝自己。
在他離去後,一陣一陣的微風輕輕地飄送近涼亭內,令大夥一陣舒暢。那個帶他進亭子的小女孩突然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了,他是風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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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把那個小女孩寫得很厲害,快變成重要配角了@@怎麼辦?
小揚和蔓蘿、冷悅不同。
他是屬於比較純真的。
一樣是偽裝自己,但其實可說是和蔓蘿截然相反。
跟冷悅更是完全不一樣了。
辛苦他了。︿︿
PS我很喜歡第一段的那種感覺
結果寫完後,不小心喜歡上季迴了
然後又多了一個重要的角色了@@(那個人不是風精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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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悅不是隗轅的師傅,只是『仲介』,負責找個適合教他控制能力的人教他。[笑] 小女孩......其實我不知道她是誰,隨妳寫吧。應該還好吧?我對小女孩很陌生。||||||| 自己的角色得由自己來消化跟負責哦。因為怕把別人的梗寫走,所以我多半是不會太常碰別人的角色。@ @a 因此你不必擔心我手下有妳的人死掉這種事,或是爆出奇怪的八卦事件,哈哈。
其實我本來想加說是隗轅自己這麼認為的 不過加在這一段很奇怪 所以我就沒加了 打算等冷悅來告訴他的說 這是我本來的打算啦^^ 至於小女孩 恩 就再說吧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