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身鐵灰色西裝,從皮帶到袖扣、領帶夾、精錶,流露出來的氣質跟儀態無一不是品味。舉手投足間的優雅也吸引人目光,即使在人群中,卻能一眼就看到他的存在,憑他俊逸的外貌,即使想低調也難,更何況他的眼神,不,是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冷然淡漠的氣息。
明明是那麼有疏離感的人,卻容易教人對他產生憐惜的感覺,特別是女性的母愛。
一開始他是跟著遊客走在西嶺雪山的風景區,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注意他,當他開始朝著不太穩妥的小徑走偏,漸漸遠離人群時,有幾個女孩子提起勇氣向他攀談了。
「先生,你一個人嗎?還是跟人群走比較安全哦。這裡終究是山區呀。」講話的馬尾女孩是她們推出來的代表,說著一口渝片腔,應該也是四川人。
男子微微的對她笑:「謝謝妳,不過不要緊,我是去找朋友,這山區我熟得很。」
「啊、是這樣啊,那……祝你一路順風。」女子暗罵自己笨,應該要找機會同行啊,對方是個美男子耶!可是來不及了。
「祝妳們玩得愉快。」男子隨意的扯出笑容,女孩們個個被電得暈頭轉向,忘記了搭訕攀談的目的,只顧著目送對方的背影,連背影都比路人帥啊。
這名西裝男子就叫冷悅。大概是在台灣待習慣了,工作的時候也是西裝打扮居多,所以出門的時候,很自然的穿了西裝,出發到西嶺雪山。身在荒山野嶺的還穿西裝,似乎很可笑又很蠢,但穿在冷悅身上,居然沒有違和的感覺。
西嶺雪山在成都百里之外的大邑縣境內,山頂積雪千年不化,得名於杜甫隱居時的名句「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裏船。」
以高原及盆地氣候過渡的海拔為陰陽分界,一邊晴空萬里,另一邊則雲霧繚繞,宛如太極。一年四季有賞不完的景色變幻,也有無數令人驚奇的珍獸、奇花異草,山林間的流轉更是隨季節移轉而變化莫測。
西嶺雪山因而成為這個國家重要的風景名勝資產,任何時候都有許多人前來觀光。不過雪山如此深奧,有些地點還是終年人煙杳至。冷悅在將隗轅扔給當家處置後,便火速的出發到西嶺雪山,因為他暫時不想見到蔓蘿。
大不了將可能順便到手的冷鐵託人交給她,不知為何,他就是反射性想迴避掉她。
他對她並不是真的恨之入骨,也不是完全為了怕麻煩,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他們兩人太相像了,給人有禮貌卻過於疏離的印象尤為相似。不同在於她隱藏情感,而他天生性情薄涼,若這世間沒有天道理法,他也可以無所謂的笑著捅不順眼的對象幾刀。
深知自己的黑暗面,冷悅對自我存在是極自傲又極自卑的,或許蔓蘿比他更適合,也更有資格當冷家人,家人也很喜歡她,乾脆就任她這樣取代自己也好。
不管自己做得再好,冷悅仍感到自己格格不入,蔓蘿的出現只會讓他想抹煞自己的存在。如果他單純只是漣空轉生,搞不好會更糟,之所以自己還能被冷家人肯定,想必是同時也帶著冷染的部分精神所致。
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在山林間,冷悅搖搖頭甩掉那些負面的想法,走入看似無垠的花林。山下雖已有夏日氣息,但這裡還是杜鵑成林,紅似火、白如雪,也有妖冶的一花數色,從天未亮他就開始往山裡走,從有人煙的地區走到半個人影都不見的地方。
一開始有些杜鵑花仙會優雅的半臥在樹上,好奇的看著這名俊美英氣的男人,不過當冷悅的目光掃到她們,她們又會羞得掩起臉上紅霞。
花草的妖精紛紛偎在樹後偷看冷悅,樹靈也彼此小聲交談,蛇蟲及飛鳥走獸都很識相的在遠方觀察這個人類。有些到過人類城市的修煉者會告訴地精那是冷家的人,大家一聽便更熱烈的討論起來了。
走出了花林,眼前便是飛瀑激流。
冷悅微微攏起眉,深覺自己不該穿得這麼正式。這裡住了兩條龍,守著冷鐵,雖然他不是以地理師為業,但多少跟分家的人學過一點點,懂得如何感應山水跟穴脈。即使自己感應不到,也有他請分家傳真給他的地圖跟地址啊。
雖然那張傳真看起來也頗可笑,上面的圖一看就像小孩塗鴉,地址上也很隨便的寫了「先跟著遊客走,然後穿越銀杏林,再……(中略) ……走到有很多很多杜鵑的樹林,穿越過去後就看到一個時常冒出彩虹的超級高的瀑布,瀑布壁上有個洞應該就是了。如果不是再打手機問我!」
冷悅看到那張傳真,有股想揉爛再扔掉的衝動。如果只看可有可無的傳真,他一定會迷路,那位長輩很會教,卻很不會畫地圖。
瀑布流洩的山壁上,仔細看能看到有戶人家。沒錯,他很仔細的看到了,那不光是個洞,是住了一戶人家在上頭。
「哥哥,你迷路了嗎?」
冷悅被忽然從腳邊冒出的童音嚇到,身體瞬間繃緊,不動聲色的往腳邊看,才發現是個小女童在問話,女童看起來還很傻氣,外貌約莫七、八歲,耳後綁了兩繓高高的馬尾,額高眉濃,大眼水亮亮的瞅著他,小嘴掛著甜笑。
「我在找人。」白癡都猜得到,這女童不是人類,
「哦。」女童認真的點點頭,又仰起白白嫩嫩的小臉問:「可是,這裡都沒有人啊。只有你一個是人,你要找誰呀?」
「龍。」
「爹跟娘?」女童偏頭又問。
「小妹,妳爹跟娘住哪裡?」
「就住那兒。」她指了指山壁上那戶人家,然後忽然用哭腔道:「前陣子來了好兇惡的人,趁爹娘帶我出門,把我家的大門偷走了,壞壞!」
大門?冷悅非常納悶的望著身邊的小妹妹,心中有種可笑的猜想。
「妹妹,妳能不能告訴哥哥,為什麼有人要偷你們家的大門?」
「因為那個大門材質很棒,是冷鐵啊。我們一感應到門有動靜就馬上飛回家,沒料到早就被偷了,討厭的人,壞壞!」女童又罵一句壞壞,彷彿只會罵這句,不會其他損人的詞。也是,即使她是龍,卻也還是幼龍,單純得很。
「妳一個人守著這裡,爹娘呢?」
「爹娘去找新的東西來代替門板了,要我先顧家,過陣子就回來。不過其實最有價值的東西都不放家裡,所以沒人守也無所謂啦。」提及家裡真正值錢的東西沒被偷,女童又沒了哭腔,恢復笑容。冷悅想想也是,龍是非常喜愛收藏寶物的,也很擅長藏東西,冷鐵對龍來講可能根本不是極珍貴的物品。但冷悅的嗜好是金錢,所以對龍的收藏興趣仍不大。
女童又拉著冷悅的西裝褲管。
「嗯?」
「哥哥也想要冷鐵?」
「不,只是來觀光,我對冷鐵沒興趣。」因為處理很麻煩,所以沒興趣。
「那哥哥是好人,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
「哥哥叫什麼名字?」
「冷悅。冷是我的姓,悅是名字。冰冷的冷,悅是這個悅。」他極有耐心的蹲下來找個根落枝,在地上寫著悅字。
女童也有樣學樣的蹲下,拿過冷悅手上的樹枝寫:「霜茗叫霜茗,爹跟娘都叫茗茗。悅可以叫我茗茗。」
「不如這樣,哥哥陪妳,等妳爹娘回來,以免壞人又出現好嗎?」
「真的?」茗臉上閃爍著燦爛的笑。
「妳爹娘何時回家?」
「噫、讓茗兒想想呀,昨晚剛離開家,可能三年就回來了,不會很久。」
冷悅沉默了,他知道對於能活上千百年的傢伙而言,人類的壽命短得可憐,但……這是他頭一回體驗到不同生命對時間觀感的差異。
「我恐怕不能長久待在這裡,哥哥還要賺錢養家。」養活自己等於養活全家,他沒騙人。「所以要是妳怕無聊,可以跟這裡的精怪玩,要是帶妳回我家,我怕妳會覺得無聊,也擔心妳住不慣。」
「這裡茗茗熟透了,已經不新鮮了啦。茗茗想要悅陪,悅陪茗茗。」見她皺起眉泫淚欲泣,冷悅覺得很不妙。這女童要是龍身,他一定可以很瀟灑的撇頭就走,但現在的霜茗是天真可愛又單純的小女孩,可愛是他最不想面對的弱點……
「悅悅,嗚,你不要走啦。不然茗茗跟你回家,茗茗可以幫你賺錢,好不好?」看來這幼龍已經賴上他了,雖然有些麻煩,但她剛才說要幫他賺錢,怎麼賺,表演飛龍在天?
「既然妳不必死守這裡,我是不在乎招待妳來玩,可是我住的地方很多人,非常多人。」
女童雙眼睜大,閃爍著炫目的光芒:「很多人嗎?是人不是妖精?真的是人?」
「呃,對,都是人,多到爆。」冷悅討厭死人多的地方了,但霜茗似乎對人有著異常好奇,對比冷悅的淡然,她則興奮無比的揪著冷悅的衣角。
「我們回家吧,回家回家!回悅家裡!」
就這樣,冷鐵沒到手,龍到是拐了一位,還是隻幼龍。嗯,要是他再狠一些,可以先逮住霜茗勒索她的父母將所有值錢的東西變現或弄成他想要的形式,這樣子搞不好還更好賺,嘿。
瞥見霜茗無邪的大眼仰望自己,冷悅竟然對方才的念頭感到強烈罪惡感。嘖,人家說術者無情,偏偏他對可愛毫無抵抗力,看來是無法動壞念頭了。
「悅悅。」霜茗很自動的牽起冷悅的手,甜甜的笑:「我們回家。」
「唔……嗯,走吧。」心底有股微微發軟的異樣,冷悅不太想去辨識那是什麼感覺。以前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明明他也同樣能冷眼觀察神佛仙魔跟精怪,為什麼霜茗會這樣牽動他的心思,只不過是普通小孩在尋樂打發時間罷了呀。
冷悅一派淡然的應對霜茗的童言童語,霜茗熱切的問著冷悅關於人類生活的事。
他有點心不在焉,一面步上歸途,一面做好心理準備。大概會有人罵他誘拐兒童,但實際上他並沒有,他只是沒將目標放在冷鐵,也就是霜茗家的大門上罷了。當然,這種解釋沒人想聽,所以他得先做好被人訓話或開玩笑的心理準備,反正……大家應該不會排斥霜茗。至少熱愛小孩的蘇聞秀會先念他一頓,接著就會很高興霜茗來做客。
他更在意的是,誰搶走了冷鐵?
等回到家再找機會問霜茗吧,唉。
---------狐云---------
幼龍霜茗其實是俺的私心啊![謎炸]
想看勇者鬥惡龍(!?)的人,抱歉,可能得失望了。||||||
下次改鬥別的吧,嘿。不然,改天我掰個大魔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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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傳真(大笑) 飛龍在天(大笑) 看妳的文章就是不停的大笑阿XD
哈哈哈哈,有好笑就行了。 不過我不小心將冷鐵弄成人家的大門了。[爆] 至於是誰偷的,看接的人想怎樣接囉。[笑]
好可愛的幼龍喔! 我也想拐回家(啊?不過玩一玩就會還了,因為我討厭小孩) 誰偷的啊? 我想想啊?想完最後決定交給別人orz 看緣分囉。(汗)
哈哈哈哈,霜茗可以當寵物養。[喂#] 冷悅賺到了。(悅:明明是妳想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