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牡丹頭一次這麼主動撩撥起他的情欲,除了玩樂以外的事,以往她總是慵懶以對,任他親近、任他逗著鬧著。
自她與葉澄歡相認,她跟他的互動都保持距離,既沒有太多接觸,也沒有太刻意疏遠。他一樣愛將她的所有看在眼底,而她也總是對他撒嬌任性,這點沒變,可是與曹瓔及葉澄歡住一起時,少了那麼些屬於情人間的親暱。
曹瓔跟葉澄歡倒沒什麼變,他們本來就是很清淡,表面清淡,私下如何火熱就輪不到他人來想像了,總之曹瓔跟葉澄歡的相處很平常,甚至看不出他們之間有哪裡曖昧,除非能像左謙君還有葉牡丹那般擅於察言觀色,捕捉細微變化。
可一回到仙泊苑,葉牡丹竟要求與他同睡一間房。
各自沐浴後,她急著跑來左謙君的房外敲門,也不知道是打什麼主意。
左謙君是個極愛乾淨的人,自然也是一回來就沐浴,開門的時候穿著素白的中衣,連外袍都未披上,一頭細柔長髮隨意散在身上,清爽乾淨的模樣卻透著幾分媚色。
『妳打什麼主意?』左謙君並不容易受到誘惑,他冷情又慢熱,本想好好看葉牡丹玩什麼把戲,可是他一時忘了自己老栽在她手上,開門後見到牡丹雙手負於身後站著,臉上笑意燦然,而且髮梢尚餘濕氣,身上衣服也沒拉整好,明顯是沐浴完急著到他這兒來,便一手快速將她撈進屋內。
『呵呵呵,你怕我著涼嗎?』她像個妖精似的笑,靈巧動人,讓他的身形罩在門上,窩在小小的空間裡,一雙眼波流媚的晶眸瞬也不瞬瞧他。
『我會暖妳,妳不會著涼的,倒是妳大概沒那麼心疼我吧。』左謙君自然不可能與她計較誰愛誰更多,只是喜歡找機會捉弄她,回報她的任性,牡丹也聽出他的話裡有些醋意。
『我信你,也疼你。』
他暗笑,她真的疼他?那為什麼老是讓他擔心,老讓他追不上她的腳步?還是她其實都明白,卻又刻意待他如此。
『你氣我那天擅自偷跟在你後頭對不?』
『嗯。』他沒有多講,但他也正凝視她的樣子,那麼可愛又惹人憐,雖然不是絕色,甚至連姿色都不如自己一半,可是她的性子既是令他貪戀的蜜,也是害他著魔上癮的毒。
『而且這些天我都霸著澄歡,曹瓔大概希望我們兩個快快回來仙泊苑,前些日子你也被冷落了,對不起嘛。』她微笑道歉,可是眼裡著實不見歉意,反倒是很歡喜。左謙君注意到她從方才手上就拿著東西,身後飄來隱約酒香。
『妳想來個酒後亂性?』
『是情趣,情趣啦!』她掙開他的環繞,走到一旁嗔道:『難得我想好好疼你一下,居然這麼不領情,算了,我要回房間睡覺。不,我隨便找個人來陪我喝好了,一個人喝酒多悶吶,哼!』
葉牡丹一手推開擋在門前的他,一腳踏出門檻,準備離去。左謙君聽她要隨便找個人喝酒,而且還是那副妖精似的模樣,今天是左謙君見了她能冷靜,她這等姿色要是落入他人眼中還是很可口,他心一緊迅速又將人撈回房內,將門關得緊實。
『今晚妳哪兒都別想去。』左謙君冷道。
『喔,白狐將軍的命令小女子哪敢不聽呀。』今晚不行就明兒個兒,她可不喜歡永遠被束縛住,即使對方是天下聞名的白狐都不例外。
左謙君一眼看穿她瞇眼笑出的心思,又冷聲對她說:『明天、後天、大後天,妳活著的一天都不許在晚上跟別人喝酒同房。』
左謙君對她的在乎,她是歡喜的,但矛盾的是她又想逃開,看著他追上來的模樣,然後陶醉其中。
『以後的事哪能保證,不過今晚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不是嗎?』她不矮,跟一般女子比算高瘦,因此穿男裝總能顯現出颯然英氣,可比起左謙君她還矮一些些,所以現在她稍墊起腳尖環住他的頸,兩人深情的平視而望,氣息交錯。
『妳如此難馴,我卻很安心。雖然偶爾難受,可是我放心妳,像妳這樣的女子,普通人沒有能耐配得上妳。』
『將軍,你何不直說沒人敢要我?』她不怒,笑笑的湊上前,唇線微啟,舌尖略過他涼涼的唇瓣。他的氣味很難形容,以前她總以為是薰香,可是這樣貼近下又覺得那香氣是她沒聞過的,無法描述,有些清涼、淡甜,還帶有桂味。
『妳真香甜。』他輕道。她疑惑,她身上有味兒嗎?那是他的味兒才對,她從不覺自己身上有比他香,他的香乍聞像是薰香卻又不是,而她可從沒高雅到去薰香。
『是酒香才對啦。』她亮出兩瓶酒,看來是打算一人喝掉一瓶。
『都香。』他牽起她的手帶到圓桌就座,接過玉白酒瓶後替她先斟滿一杯,那知她將斟滿的酒杯遞會面前,自己開了另一瓶大喇喇的豪飲了一口。他抿起淺笑,這樣喝還真沒女孩家的儀態,先前她還有幾分優雅言行的,可與他私下相處便懶得掩飾,大方的露出各種姿態。葉澄歡或許知道她如此,第二人就是現下坐她身旁的自己,她這樣恐怕連曹瓔也沒見過。
『酒是我在葉府開的酒鋪買來,叫醉香玉。』
『妳已經探過葉府了嗎?』
『呵。』她笑而不答,拿著酒瓶起身在房內恣意漫步,偏不近他身,只回他:『這是我小時候我爹娘幫我釀的酒種,就是用一種玉白的牡丹花釀來的,不過現在葉家人沒有一個會喝我真正處理過的醉香玉。』
『真正的醉香玉?』他倒是頭一回嘗過這種滋味,這氣味聞久了,與她身上的香氣還真有些類似,如果她身上的氣味再濃郁一些就差不多是酒香,而她身上的更淡、更幽雅。
『是呀,爹娘從前盼著我出嫁時,將這醉香玉當作嫁妝之一哩。能夠用最佳的處理方式,調出真正醉香玉的人,自然是只有我呀。不過怎樣才能引出這酒真正最純粹的芳香,我可只告訴你,連葉澄歡都不曉得唷。』
他聞言本該高興,可是又想起方才她還打算睹氣隨便找個人一起將這酒喝了,心中又有些窒悶。何時他變成了一個容易被牽動情緒的人了,越活越沒用了他,可見她一眼,他知道自己很甘願。
『謙君,你輕輕的小飲一口含在口中。』
他照她的話,直接拿起酒瓶抿下一口含住,她揚起妖精般惑人的眉眼笑意,走近左謙君面前十指輕柔捧起他的臉,他敏銳的嗅出其氣息比起剛進門變得不同,就好像是方才漫步間她多吃了點什麼,口鼻盈滿奇異又怡人的香氣。
『妳……』
她吻上他未竟話語的唇,噙笑封口,喉間不住的滑動,他沒有立時嚥下酒,她的舌好玩的掃過他舌下,左謙君眉頭蹙起,沒想到她貪玩到會招惹他了,她不曉得這樣對一個男人會很危險嗎?
酒香根本只是催情劑。
『好喝?』她舌尖掠舔過上排編貝玉齒,左謙君的內心已經為她而騷動不已。向來被動的她那麼主動,他很歡喜沒錯,卻更不安了,他不想要任何人見她如此妖精姿態,不覺皺眉。
見左謙君皺眉,她也嘟起嘴:『不好喝呀……』有些失望,她自己是覺得好喝又好玩啦,豈料對方不以為然。
『我沒喝過那麼好喝的酒。但,這酒能夠只專屬於我們?』
『好喝就好啦。人家是特地送酒來疼你,哪知道謙君你反應好怪。』兩個人都心思細膩,不過偶爾思考的模式會錯開,她不明白酒好喝幹麻還要皺眉頭,忍不住伸手去撫平他的眉心。
『妳只餵我喝就好了,好嗎?』他希望她只為自己,酒他能不在乎,但他只要她。
『這不是廢話,我都說真正的醉香玉是嫁妝,你怎麼那麼遲鈍,該不會從剛才到現在就拼命的在擔心一些亂七八糟的事,例如我也餵過別人?或是我──』
他摀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講,將人抱在懷裡。
『對不起,我只是沒想到妳會那麼主動,所以有些驚訝,暫時不習慣。』
她聽了在他懷中笑了兩聲,跟著也抱了回去,他抱得多一分力,她便學他多用一分力回抱。她是很喜歡他的,真被他束縛也無所謂,因為葉牡丹愛左謙君。
但可以的話她還是想見到左謙君追上她,這樣一來他就會沒有多餘心思讓其他事給佔了去。
葉牡丹留他跟曹瓔商討軍事,多少有私心。她想驗證自己料中多少,左謙君終究不是尋常人,光白狐將軍的名號就已經傳遍天下了,而她只是一株牡丹,搞不好在他眼裡只是一朵牡丹,哪兒也到不了,隨時凋零,又能隨時替換。
人生苦短,幼時她被人擄走,不是不怕。當時她所體會的不安,比死還要深,死是短暫痛楚,折磨卻能無窮盡。她心屬於左謙君,卻無法保證彼此是否能長久,至少維持到死前也行,但誰能料中自己命多長?
『牡丹?』他鬆下力道,手仍攬住她腰際。『妳身子好些沒有?』
『好很多呀。我向來健康,沒有你想像得柔弱,即使中毒也沒啥大不了啦,瞧我現下不是很有精神呀。』
『妳的醉香玉我收下了。真的很好喝,我們就喝完它吧。』
用一夜微醺纏綿,她要記牢,他也不會忘記。葉牡丹只對有興趣的事積極主動,不管道德觀念,這個性應該是天生而非長居羅琥養成的吧。
* * *
天光乍現,他便從美夢中醒來。左謙君淺眠,即使難得熟睡,也是剛天亮就醒。
即使前夜良宵是如此醉人,他還是早醒,就算想多瞇一下也辦不到,因為他是被涼醒的,床上應有的另一股溫暖憑空在他懷中消失了。
『牡丹?』他輕喚,人不在房內。
問遍仙泊苑上下,沒人見過牡丹出門,可是找遍了仙泊苑,也不見其蹤影,她房內空蕩蕩的連封信都沒留,蒸發了不成。
他氣得一拳捶上葉牡丹的房門,泉兒嚇得又要落淚,但硬是忍著不敢真的哭出來,她怕極左謙君,雖然他美,可是一旦發怒或露出陰狠的一面,任誰見了都走避得老遠。
『妳不知道牡丹去哪裡?真不知?』他低沉問泉兒。
『不知,我真的不知,牡丹小姐只說去你房間喝酒聊天,天亮就回來,可是我在她房裡等了又等就是不見她回來呀。』
酒,對了,醉香玉!
他直覺衝回自個兒房內,找到昨天喝完的空酒瓶察看,沒有異樣,餘光瞄見桌上的酒杯,遲疑了下又去拿起酒杯,昨晚只有他用酒杯喝酒,後來兩人都直接拿著酒瓶灌酒,他用過的那隻杯底壓著一張摺得極小的方正紙張。
左謙君急忙攤開來,紙上像男孩子般的狂狷筆觸寫了句:『散心去。勿尋。牡丹筆。』
拿著白紙的手氣得顫抖,他能不惱嗎?
泉兒雖然不知小姐寫些什麼給將軍,但看他殺氣騰騰的樣子,她快被嚇暈了。平日的將軍非常俊美,比女人還美,但生氣跟懷了心機的將軍就很嚇人,比修羅更甚吶。小姐妳快回來,泉兒遲早會被修羅將軍嚇死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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