ガゼット『紅蓮』


忽然想放歌聽。



---------以下才是正文---------



  他的名字是莫未央,過去的人生,他一直累積著莫未央的記憶,過著屬於莫未央該有的一生,直到他到一所學校擔任某高三班的導師為止,在那裡他遇到了一位名叫皇君燁的女孩子,莫未央的人生開始不知不覺的有所轉變。

  他對這所學校的所有師生都一視同仁,從沒對誰留下過特別深的印象,或是主動想認識誰,因為莫未央的個性是冷淡而被動,而他來當導師,只是想脫離原本的生活圈,脫離原先的人際圈,企圖逃避前女友朱曉涵跟學長結婚的打擊。

  雖然已經搬離家中,來到新環境生活,但他仍對前女友的事念念不忘,就在他快要對難以逃避的感情創傷感到絕望,打算放棄的時候,在高三校外活動中,被皇君燁拉走他所有注意力,因為這個中性氣質的女同學在他面前對另一個同學說他是變態,儘管她並不知道當時他就在身後,還聽得一清二楚,可是從那刻起他變得極為在意她。

  展覽館中,人潮往來的紛擾雜音中,他只聽見皇君燁用乾淨而清朗的聲音說:『搞不好他另一面很變態哩。』

  誰講莫未央是個變態他都無所謂,反正不是基於誤會就是偏見,而且那些人他不是陌生就是沒印象,傷不了他分毫。皇君燁雖是他學生,畢竟他才剛接任導師,兩人可以算是陌生的,他不必在意她任何評論跟看法,就算真的對他態度惡劣也可以當作是想引起注意,沒想到他卻異常在意……

  她憑什麼這麼講?憑什麼吸走他所有注意力,甚至一度忘記前女友的存在,就只記得她那天失禮的發言。
莫未央無法分析自己的反應,只知道自己不希望被她當成變態,所有焦躁的感覺都在後來的一堂課上爆發,那天他請她站起來回答問題,要求她上課專心不要跟男同學聊天,哪知道她竟嗆他話。

  『請妳好好回答我剛才提的問題。』
  『你記仇就說啊,我承認我那天跟朋友說你變態是我失禮,但是你也不必老是針對我啊。』皇君燁自從驚覺自己失言還被當事者聽見後,見到莫未央就感到心虛,可是她發現莫未央可能是個在意他人言語的人,因為她時常會『碰巧』瞄到他的身影,而他似乎在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彷彿等她一出錯,他就有理由責罰跟報復。

  『老師並沒針對妳,只是希望妳上課專心,不要跟別人聊天。』
  『我不該講你是變態,但我並不認為說你交不到女友是錯的分析。』皇君燁的累怨也快爆發,口氣跟態度都很差。
  『妳只要回答完這題就可以坐下,請不要講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他並不想計較學生對師長應有的態度,在他看來這女孩跟男人婆沒兩樣,很難矯正了。

  『才不是無關緊要,對老師來講也很重要不是嗎?』皇君燁挑釁道:『如果你不再針對我的話,搞不好我可以介紹可愛的妹妹給你,不然我也可以跟你約會。』
  『以前的老師大概很寵妳,將妳寵壞了,連這種蠢話都講得出口。我頭一回覺得家長送的藤條能派上用場。』他強硬的將皇君燁拉到教室外,聽說他將她狠狠用藤條抽了五下,屁股都要開花了。

  怪的是,自從皇君燁與其他同學輪流到莫未央家補習完後,皇君燁不再跟莫未央針鋒相對,兩人之間的氣氛也緩和不少,同學們雖然好奇,卻沒有人知道該怎樣開口問。誰都不曉得皇君燁因為某些原因,在莫未央家借住了一週的事。

  兩人一起去花田的那個黃昏,他第一次吻上她的手背。

  那瞬間,莫未央想起所有關於以前的記憶,在莫未央還沒有成為莫未央前,他是災星雙曜之一,名字是羅睺。而皇君燁還沒誕生在這世界之前,是有名的秘術國度,瓊碧國的聆願司,皇宓,而且還是個未滿二十的美青年。

  『現在的我是莫未央,但……』如果是原本的莫未央,不見得會對皇君燁有好感,可是擁有過去羅睺記憶的莫未央,就絕對會在意皇君燁。朱曉涵給他的打擊已經化作輕煙,現在他眼中只有皇君燁。然而皇君燁曾經是皇宓,卻已經不再是皇宓,屬於皇宓的部分已經塵封起來了。

  那晚他等她回到家,這是她借住以來第一次那麼晚回家,而且還是跟男同學出去,他壓抑自己不要過份干涉,以免引起她的反感,只能在家等待。

  『聽過羅睺嗎?』他試探的問她,甚至透露關於他在九曜流獄的事,例如他會接暗殺的工作。皇君燁當然沒反應,只當他開玩笑,畢竟現在的她並不是皇宓。
  沒關係,她還得住上一些時日,要喚醒她的記憶有的是時間跟機會,況且他還是她的導師。偏偏在莫未央快要成功喚回她屬於皇宓記憶的最後一晚,有人來搞破壞,還是之前殺死皇宓的妖怪,朱厭。

* * *

  已經荒廢的奇幻遊樂園中,一身深灰色西裝打扮的男人坐在盪鞦韆上撥著手機,細綿的雨絲紛飛,在他的深黑的髮梢上留下淡淡濕氣。

  從手機裡傳出的是一首名為Pluto的曲子,男子拿著手機只是打算聽這首曲子,並沒有與任何人通話的打算。雨始終沒有變大,也沒有停止的趨勢,而他的深灰西裝顏色也隨著累積的濕氣越來越重。

  不久,另一個男人出現在這荒廢已久的奇幻游樂園中,來者一頭及腰的白髮,雙手像是燙傷一樣有著淡淡的粉紅,不過那並不是因為燙傷,他出著一身如同醫師的白袍,臉上戴著黑粗框眼鏡,面無表情的來到西裝男子視線所及的十步之距。

  『莫老師,你有事可以在學校講,何必約我來這種偏僻沒人煙的地方,莫非是想打什麼壞主意?』白袍男子是名學校的保健老師,名叫朱晏。

  『這裡只有我們兩人,你可以不必扮演保健老師的角色。朱晏這名字跟妖怪朱厭念起來相同,你的身份我也都從染井那邊確認過了。雖然染井是月牘茶坊的人,但是她跟我也是朋友。她也告訴過你才對,莫未央其實就是雙曜之一的羅睺。』
  『在這世界,我就是保健老師,你是誰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朱晏毫無感情起伏的回答,雙手仍插在口袋中,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屬於皇宓的記憶是你負責藏起來的?』莫未央手機的音樂仍響著,他站起身將手機放到鞦韆上,然後往前走了一小步,淡笑說道:『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讓她想起來,而你卻又將她的記憶偷走,這點讓我不太高興。』
  『你不也一樣,用莫老師的身份把她對朱老師的記憶抹掉,這同樣令我傷腦筋。』
  『因為裡面有我不想看到的東西。』皇君燁對朱晏原有的記憶中,夾雜著憧憬美形保健老師的少女懷抱,不過莫未央不可能因此承認自己吃醋。

  朱晏就像沒感情的機器人一樣,嗓音低平的回答:『皇宓希望能在這個世界渡過他所希望的平凡人生,即使是短暫的時光也好,而他所希望的人生中並沒有災星雙曜。 這是他與月牘交易的內容,你如果想帶走皇宓,麻煩等她死了再來。要是你再諸多干涉,我會將你視作搶生意的敵人,九曜流獄向來就時常作怪搶茶坊生意,看來你 也不負九曜之名嘛。』

  莫未央攏起眉峰,眼神流露凜然殺意,深深的吸了口氣才壓下被激怒的情緒道:『你為什麼要幫茶坊做事?』
  『我有我的理由,但與你無關。我現在做的就只是暗中守著皇君燁的這一生直到她壽終為止。』

  『你不是神,月牘也不是,憑什麼要允諾姓皇的那種願望,這一生終究會結束,就像一場夢,與其做夢不如讓我帶他走。』
  『你的意思是你能給他超越這種質量的願望?』朱晏的唇角略微揚起,隱約的笑意就像在嘲笑莫未央。『你說得對,本來就沒有神明,神鬼妖魔都是一種對等的勢力罷了。
  可是,情愛本來就是虛幻不實,生命的循環本就在如夢似幻間流轉,所謂的輪迴也只是種因果與緣份的代謝,你憑什麼干預他該運行的軌跡,就憑你愛他?況且現在的他不是皇宓,是皇君燁。』

  『廢 話少說!』莫未央眼神一厲,從腳尖前的平地憑空生出三道驟升的黑氣,往朱晏的方向掃去,朱晏雙手仍放在口袋,神情輕鬆的往空中一躍閃過黑氣,黑氣順勢衝向 後方的游樂器材,器材遇到黑氣立刻崩壞化作塵土。莫未央見朱晏躲過,一手高舉打算再發攻勢,但朱晏卻雙手舉高做出投降的姿勢。

  『等下。』
  『你認輸?』莫未央不知他耍什麼把戲,打算攻擊的手仍懸在半空。
  『我從沒打算要跟你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干擾皇君燁這一生,等到她死就行了。這世界的流速如此快速,你何必急著現在待她走,可以考慮在這裡陪她過完一生啊。』
  對一個以百年為單位生存的妖怪來講,人類這種生物的流速是很快的,何況這世界的人流速比其他的世界還要快,是很接近夢的地帶。對雙曜而言也一樣,人的一生很短暫,大概是自己以莫未央的身份遁入這裡,所以有時也當自己是個普通人了。

  『……』莫未央被朱晏的話點醒,忽然發現似乎也沒有跟茶坊正面作對的必要後,打算再攻擊的手隨即放下。
  『如此一來你不必冒險破壞茶坊的生意,也可以繼續跟她在一起。』朱晏似乎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滿意的微微點頭自語。

  『為什麼要幫我?』莫未央實在搞不懂妖怪的邏輯,雖然自己也不是常人,但畢竟他不是妖物,而是災星。
  『在下沒有幫忙任何人的意思,純粹是想減少麻煩,完成我想做的事。除非你是打算跟我一較高下,我未必會輸你哦。』朱晏露出一抹笑,但眼底卻不見笑意。這世界距離茶坊很近,朱厭此時的立場偏向月牘,能發揮的力量也自然強大,真要打起來搞不好兩方都難看。

  『我明白了,直到她死為止,我都會安份的不再干擾她的記憶,但我會用我的方式留住她。』
  『隨你便。』朱晏拍了拍白袍,冷眼建議:『下次有事在學校講,不要約在這種地方。雖然比較近的地方只有這裡,但就算忽然想打架,只要動個念頭就能到遙遠的地方打個過癮,別忘了你是災星,不要再乖乖的開車到荒廢的游樂園。』
  『你沒資格講我。明明是妖怪,卻要計較零錢被販賣機吃掉的事。』前幾日他見到朱晏站在學校的飲料販賣機前,想辦法要摳出被吃了的零錢,當下的場景詭異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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