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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殘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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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6 週三 201616:50
  • 無仙涯、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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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架空古代]無仙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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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5 週二 201616:49
  • 無仙涯、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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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架空古代]無仙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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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4 週一 201616:48
  • 無仙涯、陸

  溪岸,珦瀾穿著一身濕透的僧衣,烏亮的長髮如絲綢一樣披散在肩背上,幾綹落到身前,或服貼在鬢頰上,連睫毛上也沾著細微的水珠,本該顯得狼狽,但禁欲的衣裝和煽情的姿態卻有種衝突的美。
  宙風在找到珦瀾之前,只覺得他們不過是分開了短暫幾日,但對珦瀾來說卻已經過了好幾年,而且無涯又帶珦瀾到凡塵,這裡的時光流逝得更緩慢,不知不覺珦瀾長得這麼大了。
  珦瀾不知所措,兩手還維持擰衣角的姿勢,他對宙風的感受很矛盾,本該是理所當然親近的父子關係,卻因常被宙風往外藏,所以相處起來生疏得像陌生人,遠不如和無涯那樣熟稔。
  或者說他和宙風幾乎沒有真正相處過,打從有記憶以來,這個爹不是把他丟給無涯就是把他變成各式各樣的精怪藏去下界。他們是天龍族,和黎凰的火鳳一族都是優越種族,可他卻當過豬精、鹿精、犬妖,有次被變成一棵樹藏在仙界一座山林裡,當時他道行低微還無法行走,天天定在一處無聊得哇哇大哭,還是無涯找到他把他接走的。不僅如此,宙風還曾將他變成海馬,在印象裡那是宙風對他態度最溫柔的一次──
  「好孩子,乖乖待著,爹很快來接你。」然而他就被宙風變成海馬,尾巴勾著珊瑚枝免得被海流沖不見,但還是險些被人抓去做成海馬乾,幸好被海中精怪解救。之後他哭著求宙風別送走自己,留下的結果卻是差點被愛慕宙風的人明刀暗槍弄死。黎凰就是其中一個。
  宙風是個強者,而強大的人總是懶得處理他認為枝末細節的事。珦瀾曾經裝昏睡時聽過無涯和宙風爭吵,當然無涯的語氣還是平和,但聽得出慍怒。無涯說:「你明知道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對珦瀾出手。」
  宙風輕淡回應:「知道。所以那些人再也不會出現。」
  無涯壓下怒氣說:「你再這麼對他,早晚還是會發生類似的事。」
  「他這不是好好的。再說不是還有你?」
  最終一言不合,宙風又把無涯氣跑了。
  也因此,珦瀾對宙風的態度不比面對陌路人好多少,難以拿捏親疏分寸,也隱有怨懟。他還沒想好該怎樣面對,宙風就走過來了,一手輕拍在他肩上將衣衫變得乾爽,連一頭長髮也不再濕重披在身上。
  珦瀾捏皺了身側衣料,壓著腦袋說:「謝謝爹。」
  高大挺拔的男子盯著珦瀾頭頂,話音平穩沉厚:「長這麼大了。」
  「是。」珦瀾抬眼覷他,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變成一朵曇花了。」
  珦瀾對宙風審視的眼神感到陌生,不像在看自己的兒子,俊容含笑,但不知是有情無情。珦瀾心裡失望,正想告黎凰的狀就聽他說:「我教訓過黎凰了。她以後不會了。」
  珦瀾的失望多了分怨怒,他這風流爹對女人向來大方溫柔,說的教訓肯定是不怎樣,說不定還比不上無涯罰他跪著抄經哩。他退開來,宙風彎身一臂托著他雙腿,就像托抱孩童的姿勢,可珦瀾早就不是幼孩,連忙兩手環住宙風的頸子倚在他懷裡。
  「走吧。」宙風說得簡單,拿出一襲如霧如煙的輕軟紗綢披在珦瀾頭、肩上,披著這羽衣,凡塵眾生都能登天。
  珦瀾認得這件寶物,知道宙風是來帶他回去的,慌忙叫道:「可是爹,我要在這裡。無涯叔叔也在,這次多虧他救我一命。我要跟無涯叔叔在這裡,我不回去。」
  宙風平靜睇他,但眼裡並無笑意,有股無形的威壓逼得他不敢與之對視,他別開臉說:「就是回去了你也會把我送走,與其那樣還不如一直跟著無涯叔叔。」
  「不會了。以後都不送走你。」宙風想了下:「他助你轉生,我會代你謝過他。」
  「我不想走、爹,你、你是在找無涯叔叔的姐姐,順道過來尋我的不是?」
  宙風沒想到他會講起這個,淡漠問:「彼岸的事,誰告訴你的?」
  「……」
  「這個無涯。」宙風輕嗤,將少年仔細攏了羽衣,不帶情緒說:「彼岸已經沒有了。無涯鑽研轉生秘術就是為了把彼岸救回來,可惜彼岸殘碎虛弱的魂魄即使入了輪迴也無法完整,就像落花歸於塵土,化作泥,不復存。不過也多虧他這秘術,所以能把你救回來。我的小龍如今是朵曇花,呵,也是不壞。」
  珦瀾聽完矇矇矓矓的,心口有些痠軟疼痛,原來無涯失去姐姐彼岸不是不傷心,他能救回一條小命還是托了彼岸的福,想起無涯雲淡風輕把過往經歷當故事講就心疼得無以復加。但他不明白宙風又是怎麼回事,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執著彼岸到瘋魔的天人忽然清醒,並接受所愛的女子早已不在的事實,這可能麼?
  這是第一次宙風親自來接珦瀾回去,珦瀾認為這比做夢都還不真實,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到宙風那座天上宮闕。進殿之前,宙風橫抱著珦瀾走進一座靈池將塵世濁氣滌淨。珦瀾幾乎要被沉到水裡,宙風看他神色不安,低頭哄了句:「不怕,這水不會淹了你。」
  宙風有點好笑,珦瀾自覺窩囊,他生來就是天龍之子,卻連這點水都怕?不,他怕的不是這池水,而是回到這裡……
  宙風把人撈在懷裡,拾階走出池外,僕役們從兩側要過來替他們擦身都被宙風遣退,施了法術去除一身水氣,好像不願意別人碰到他們,或是碰到珦瀾。
  珦瀾被輕放到一張鋪了軟毯的榻上,白色獸毯是出自一種形似羊的獸類,觸感輕柔得像在碰觸雲朵。珦瀾記得這張毯跟這張雕飾華麗的臥榻,以前他見過宙風在這裡壓著一位漂亮的仙子,兩個忘情的翻雲覆雨,他當下臉色古怪,急忙想起身,宙風卻像看穿他心裡所想將他按回去。
  「都換過了。這裡每一件外人碰過的東西都換了。」宙風說著拍珦瀾的肩,手順勢往手臂摸下來,再碰到腰,然後湊近跟他說:「以後不會再有女人過來這裡,你睡一會兒。」
  「爹。」珦瀾拉住宙風的手,宙風回睇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溫柔,卻和以前不太一樣,但他一時不明所以,況且比起宙風的轉變他還有更在意的事。他說:「我想見無涯叔叔。爹能不能也帶無涯叔叔回來?」
  宙風目光冷下來:「憑他能耐,想到哪裡都還不容易。」
  「可是他為了救我大耗元氣,短時間內──」
  「哼,這話也就你信。我認識他比你久。他不過是不想讓你回我身邊罷了。」
  「什麼意思?」
  宙風自覺說了太多,抽手摸珦瀾的頭髮敷衍道:「因為我過去沒有好好看顧你吧。你先睡一覺。」
  珦瀾閉上眼卻睡不著,想的全是無涯,他只在這裡待一會兒,無涯說不定就在凡塵找他幾年,越想越絮煩,無聲哭起來,可憐得就像被爹娘忘在街口的孩子。不過以前他被宙風丟去外頭也沒哭得這麼傷心,後來知道掉眼淚沒用都不再哭了,這會兒卻連自己都不明白心裡怎麼難受成這樣。
  須臾,宙風回來了,看見珦瀾背對外面,肩膀顫抖,他在榻邊看了會兒,似乎不知該拿這孩子如何是好,雙臂撐在珦瀾身側懸身俯視,低柔說話:「珦瀾為什麼哭得這樣傷心?」
  珦瀾把臉埋到毯子柔軟的白毛裡,一手忙揉著眼睛說:「我沒有哭。沒有。」
  宙風被他逞強的樣子逗笑,話音越發輕柔:「好,你沒哭,是我看錯了。」
  珦瀾不肯轉頭面對宙風,宙風也不打算走開,場子冷得尷尬。宙風說:「過去我煉丹不慎走火入魔,做了許多傷你心的事。昨日我感知到你遇劫,那一刻我也突破魔障,知道你對我是最重要的,失去了彼岸,我不能再沒有你,所以立刻就下凡找你。以前的錯不求你原諒,但以後我們都要在一起好麼?」
  珦瀾聽無涯說過,知道宙風走火入魔的緣由,現在又聽宙風解釋,心中有所觸動,坐起來面對宙風,眨著方才哭紅的雙眼瞅了瞅:「爹是因為我才消除魔障的?」
  宙風抱著他應道:「不是為你還能是為了誰。」
  珦瀾本來應該感動,可是他不是原來的他,不是過去那個傻孩子,可能早就對這個爹死心吧,不然怎麼心裡一點都不覺得感動,甚至有點想笑。宙風說他重要?
  「我對你來說多重要?」珦瀾不明白,所以問得直接。
  宙風退開來,握緊他的肩臂無奈蹙眉:「你不信?」
  「沒有不信,就是好奇而已。爹,我娘親是誰?」
  宙風眼神掠過一絲古怪,他親珦瀾的額面,撫摸靈秀漂亮的少年臉龐說:「不是彼岸。你娘親……她留下你就不知去向了,根本不配當你的娘親。你有我就夠了。」
  珦瀾心裡不以為然,冷笑出來:「就夠了?」真虧你講得出口,不愧是高高在上、天龍族的強者。這話他沒講出口,宙風卻曉得他這未竟之語是什麼意思,緊張得擁他入懷,慎重道:「珦瀾,我不會再讓你到外頭受委屈,再也不會有誰來欺負你。」
  珦瀾也曾憧憬父愛,可現在他發現那種東西他不需要了。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不要奢想,能有一個無涯叔叔將他擱在心上就好,雖然宙風承諾不再像從前那樣讓他有點欣慰,但也僅僅是如此。
  對於珦瀾平淡的反應,宙風有些挫敗,他們並非尋常父子,更像陌生人,哪怕是現在他也不算瞭解珦瀾,但畢竟珦瀾是他耗費心血得來的孩子,若不是走火入魔也不會導致他們現在父不父、子不子,只要珦瀾回來就夠了。
  重得宙風關愛的珦瀾就在他的紫雲宮住下,宙風不吝提供各種丹藥仙法助他辟穀,增進道行,飲食起居用的都是最好的物品,重掌族中要務的宙風不再與女子風花雪月,但也一時抽不出空閒陪伴珦瀾,只能先好生供著。
  珦瀾沒有回到從前的住所,而是被接回宙風的寢殿住下,雖說如此,宙風早出晚歸,彼此很難見上一面。宙風惦念他,只能拿上古神鏡窺看珦瀾,那面神鏡叫碧落,卻不是原先的神器,而是宙風取得其殘骸重新煉來的,能憑驅使者的能耐吞滅敵人,甚至遮天蔽日,原本那一面神鏡有毀天滅地之威,就不曉得宙風能將碧落發揮到何種地步。
  只不過此刻的宙風只是拿它來窺看血親,這神器除了滅敵之外的作用就是窺視諸界,除非想看的地方設下極強的禁制。
  碧落的本體就收在宙風的眼睛裡,只要他想看,隨時都能見到珦瀾。這些日子以來他發現珦瀾的習性總歸來說是一個字,懶。不過他樂意寵著這個懶散的孩子,無論是多珍稀的寶物被拿去當玩具擺弄,或是喝光他紫雲宮最好的酒,他都不介意,不過珦瀾酒量不好,總是喝一杯就不喝了。
  這天珦瀾把一棵珊瑚樹掛滿了各種寶石瑪瑙,將它們當成屏風挪到坐榻前,再翻出許多書卷邊看邊畫,搞得到處都是東西,宮僕想收拾也無從收起,珦瀾也不許他們進來收,他就是想知道宙風對自己的底限在哪裡,探不出來也沒關係,就是一時興起的惡作劇。
  殿裡的靈石都被他吸光靈氣掛去珊瑚樹裝飾,他還將許多小的夜明珠拿來鑽孔,將它們和珍珠混著串起來玩。其實他覺得自己不像天龍一族,更像野豬精,只勤於吃喝玩樂和胡鬧,別人所謂的正經事一點都不放心上。
  每天向宙風稟報珦瀾的起居情況的人總會暗示幾句,宙風卻道:「不長進又怎麼了。他是我的孩子,不管他怎樣我都會護著他。」他巴不得珦瀾只依賴自己。
  等宙風終於得了空回來見珦瀾,珦瀾睡得正香,夢到之前和無涯在街頭看到賣烤羊肉,無涯想給他買,他卻知道很多地方的僧人戒酒戒肉,不想無涯遭人白眼,所以堅持不肯讓無涯買。後來他就後悔了,他真的好想吃烤羊,最好是無涯餵他吃,他想念無涯了。
  僕役替宙風掛好外袍,宙風換了另一襲衣衫坐到床上欣賞少年的睡容,珦瀾咂嘴的模樣讓他失笑搖頭,滿目溫情,側耳傾聽珦瀾的夢囈卻聽到了無涯二字,登時黑了臉。
  宙風對無涯的感覺是複雜的,起初他也是信賴無涯,可是無涯對他的孩子太好,好過了頭,他開始產生危機感,覺得珦瀾會被無涯搶走。他用指腹摩挲珦瀾的唇,柔軟得惹憐愛,更勾起了更多欲念,他知道自己對珦瀾的感情並非父子……只是狡猾的利用這層關係霸佔了這孩子。
  過去的他不僅僅是走火入魔,也是在逃避、迷惘,自欺欺人,直到他感知到血親有劫難,用碧落看了一眼,只一眼幾乎要讓他發狂,當他趕去元聖峰的時候,黎凰說珦瀾被救走了。不必問都知道是無涯,這讓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裏生出一絲絲的失落、妒嫉,更多是懷疑,他覺得無涯雖是佛修,城府卻極深,處心積慮接近他的孩子背後或許有別的目。但若不是無涯,他已失去珦瀾,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縱然他應該感謝無涯,但他做不到。
  「無、嗯……」珦瀾的唇被手指磨擦得殷紅溫熱,模糊輕吟。宙風俯首,在其唇間蜻蜓點水親了下,退開時恰好珦瀾醒來,那吻觸似真似幻,難以分得清楚。
  「爹,你回來啦。」珦瀾不自覺摸了摸熱熱的唇瓣,大概是太想吃烤羊自己咬得吧。他朝宙風微笑,餘光瞥見滿床散落的寶石珠玉,歪頭聳肩說:「我不是故意的,這些一會兒我會收拾。」
  宙風卻故意告訴他說:「可我現在要睡了。」
  「噢。」珦瀾見他沒有不高興,還臉帶笑意,有點熱了臉皮,低頭撿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床角堆,顯然不知所措。
  宙風笑著揉他頭髮:「怎麼一臉慌張,難道是怕我了?」
  「不是,因為爹太好看了,我太久沒見,有些不習慣。」他講的是實話,宙風大概是他此生見過最俊美英武的人,小時候還不太懂欣賞,再長大一些就老是被這個爹送走,也沒什麼機會親近,遠看的時候還能心平氣和,離得近就從容不起來了。
  宙風沒料到珦瀾會回這種話,先是一愣,隨即朗笑數聲將人抱到懷裡,朝著少年俊俏臉龐啄了兩口。珦瀾歪著頭躲不開,被宙風略帶鬍渣的皮膚蹭得臉癢,羞赧尷尬道:「爹,我不是小孩啦,不要這樣。」
  「你不也老和無涯這般撒嬌?」宙風看珦瀾的心思飄遠,又跟他講:「你說我好看,到底有多好看,讓你這麼慌亂?」
  珦瀾回頭瞅他,不冷不熱講:「你就太好看才會有那麼多仙子喜歡你,還用得著問我麼。」話有點酸,但他不曉得自己耳根慢慢紅得像不遠處的那棵紅珊瑚,還張大嘴巴打呵欠裝傻。
  「在你心裡我是最好看的?」宙風不死心追問,他從不會問這種問題,卻在珦瀾面前失常。珦瀾果然意外他還揪結這種事,露出一個鬼靈精怪的眼神,故意講:「我記得在下界玩的時候交了一個朋友,是隻小貓,他變成人的模樣可好看了。而且眼睛是金色的,爹你的眼睛是深藍的,我也喜歡,那貓兒化作人長得英俊挺拔,好看極了。不過,還是你更好看。」
  宙風聞言,臉上的笑多了些冷意,因為碧落不僅能窺看諸界,也能探過去未來,只是極為耗神,偏不巧他就看了珦瀾這次下界後的遭遇,面上波瀾不興,內心卻是醋海翻湧了。
  珦瀾脫離父親的懷抱繼續收珠玉寶石,將它們都擱進地上的木盒裡,他修長筆直的腿在淺色單薄的衫褲裡透著光,若隱若現,圓潤漂亮腳趾在柔軟獸毯裡調皮的翹來翹去,巡視地上沒有其他珠子了就跪下來清點盒裡的東西,全然沒留意到背後的男人宛如狩獵者的目光。
  「我收好了。爹你睡吧,我出去玩,不吵你。」珦瀾輕快跑開,沒跑幾步就凌空飄回床裏,輕輕落在宙風臂懷,他一臉不解:「爹,你不睡麼?」
  宙風將他鬢髮撩到耳後,撥開他瀏海,低頭親吻光潔飽滿的額頭,溫柔說:「讓我看看我的珦瀾,也長得這麼英俊好看了。你陪我睡一會兒吧,等我睡熟你再去玩?」
  珦瀾雖然埋怨宙風不是個盡責的爹,但他也從沒盡過孝道,於是點頭答應,被宙風面對面摟在懷裡躺下。宙風比他高許多,起碼高過一顆頭,宙風的唇幾乎抵在他額髮上,吐息淺淺的拂動髮絲,他雙手被宙風抓到自己腰際環住,兩個人摟抱在一起沒有什麼空隙,太過親密,珦瀾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這種情況就算是對著無涯也做不出來,雖然他常喜歡叫無涯抱著他睡,但無涯頂多是下巴抵在他頭頂,把他當孩子或小動物一樣抱著,而且多半都是他自己硬鑽去無涯懷裡,玩鬧間就會被無涯施術點睡。
  現在這樣讓他想起以前蘇炤、盛夕霄他們也喜歡這樣抱他,尤其是做完那種事以後。珦瀾心裡微訝,怎麼就想起以前浪蕩日子裡邂逅的男子了,現在他抱的可是親爹啊。
  宙風其實沒有睡熟,他箍著珦瀾不放,珦瀾胡思想亂許久又睡了。當他再醒來後就沒見宙風蹤影,他換好衣裳跑出寢殿,回以前住的地方平撫心情。
  從前的住所好像沒有變過,不算熟悉,但也不到陌生,那不是華美的建物,只是個堆滿雜物的屋舍,院落裡也擺了曬藥材的架子。現在架子還在,但上面沒有東西,可能處理藥材的地方挪去別處了,屋裡有許多書架,架上的書倒是都在。
  這地方任誰都看得出來不是給小孩住的,而是雜物間,說好聽是小書庫,足以看出宙風對珦瀾有多不重視。以前他會從屋舍後門溜出去,在草木叢生的後院牆上有個被花草掩翳的通道,那條路可以通往無涯修煉的居所。
  無涯待的地方就是無仙涯,而紫雲宮恰好就在這無仙涯之下,兩者各據一方。珦瀾跑到後院撥開蔓生的枝藤、樹叢,終於來到通往無仙涯的秘道門口,然後那裡卻堵著一塊長滿青苔蕈類的巨岩,它上頭還有許多藤蔓攀繞綑住。
  珦瀾打了一記響指,周圍浮現點點微光把石頭照亮,那石頭形狀怪異,有張人臉在上頭。他一走近,石頭立刻睜開眼,以低沉古怪的聲音說:「此路不通。」
  「你是什麼東西,敢擋我的路。」
  「我奉紫雲宮主人之命封印此道。」石頭說完這句,低低笑了聲:「我是石爺。你可以喊我石爺。你過去也沒有用,無仙涯那頭已經沒有神仙了,無仙涯只剩紫雲宮。那位佛修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來,所以都荒廢了。」
  珦瀾單手插腰:「哦,是麼。我要去看看,你講得我不信。」
  石爺說:「去了有危險。那裡不僅荒廢,而且鎮日都颳著罡風,閃著雷電,就算是神仙也無法在那裡待著。」
  「怎麼回事?」
  「之前那邊發生過一場打鬥,神器大法轟來轟去的,就把無仙涯毀了,那邊現在是神魔之域的交界,神器寶物畫破了太虛,稍有不慎就是死,或是掉去別得世界。所以,主人命我封印此道,以免魔族或魔物藉此處潛入神界。」
  珦瀾深深吐息,滿腔疑惑:「什麼打鬥?我走之前明明好好的啊。我不信你。」
  石爺低笑:「這你大可去問紫雲宮之主,就知我所言非虛。」
  珦瀾沉吟了會兒,打量他問:「你能封印這裡,所以你很厲害?」
  石爺最厲害的本事莫過於鎮壓、封印這種邪域通道,卻從來沒有誰說他厲害,聽到少年這樣講就高興起來,連連重覆這話:「我很厲害啊。對,我很厲害。」
  珦瀾看這石爺開心得沒心思理睬自己,而且還想拉著他聊別的,吐了口氣揮別石爺走回原路,石爺在身後喊:「小子,你不是想知道什麼打鬥?不是想知道?」
  「你知道?」
  「對,知道。過來聊吧。」石爺看少年走回來,滿意的發出嗯嗯嗯的聲音,他說:「就是無仙涯的佛修,和天龍族之尊相鬥了。誰都不知道他們各自擁有多少神器法寶,有多大威能,只知道打了半天無仙涯就毀了。」
  「……你撒謊。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怎麼會打起來的。不可能。」珦瀾沒什麼表情,語氣也還算平和,但他有點心亂,難以置信。
  石爺又發出怪聲嗯嗯嗯的,他爭論道:「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告訴你,那佛修喜歡紫雲宮的主人已經很久了,我記得叫無涯,他姐姐叫彼岸。彼岸還在的時候無涯就喜歡上那個人,可是沒有結果。然後佛修替那個人照顧孩子,那個人也從來都不在意。那個人不喜歡那個佛修,為了不讓佛修再有藉口來紫雲宮,乾脆把孩子送走了。對,就是這樣,紫雲宮的主人厭煩那個佛修,雖然兩者之間是不可能的,但是知道對方的心思卻不喜歡對方,自然不會想見面吧。所以連孩子都能利用。沒有那孩子,那個叫無涯的就沒藉口來紫雲宮了。紫雲宮的主人也可以無所顧忌去風流快活。」
  石爺一開心就口無遮攔,說著自己知道、猜測和拼湊的緋聞。當然,這不是只有石爺知道,珦瀾認為這大概不是很隱秘的事,因為連一塊石頭都知道得比他多。
  石爺看少年低頭不語,問:「你怎麼不講話?不相信嗎?不信你在紫雲宮隨便問個人,起碼我身後因為鬥法大亂天地是真的事,沒騙你。喂,小子,死了嗎?」
  石爺看到有水滴從少年臉上滴落,他說:「嚇哭啦?不怕,有我鎮壓在此。」
  珦瀾揉了揉眼,再次抬頭朝石爺燦笑:「多謝你告訴我這麼多。剛才我出言不遜,你不要放心上。」
  珦瀾恍恍惚惚走出後院,他在以前住過的地方找了張椅榻,呆坐在院裡很久,久到睡著之後有鳥飛來停在他肩上、頭上。然而即使是睡著,他仍一直在想石爺說的事。無涯喜歡他爹宙風?可無涯他……這是有可能的,他爹除了走火入魔那段期間,其實是個無可挑剔、完美的天人,過去他無法想像無涯如果不是佛修的話會喜歡怎樣的人,現在知道即便無涯是佛修,喜歡宙風好像也不是太荒謬的事。
  正因為覺得有這種可能,珦瀾的心好冷,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受,總之很難過,太痛苦,無法忍耐了。可是不管誰出現都無法拯救他,他很明白這樣的痛楚是無藥可救的,因為他知道無涯喜歡宙風,無涯對他好是因為宙風,他忍不住怨起自己的親爹。但這又能怎樣?誰都不需要他啊,好在他本來也不需要任何人,因為他沒有感情。
  珦瀾悠悠轉醒,還閉著眼想著:「是啊,我沒有感情,傷什麼心?就算有感情,那也不是多了不起的東西。」他再睜開眼,雙目無神投向虛處,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接著喃喃低語:「可是爹說我很重要,我對他很重要。爹……」
  他回到紫雲宮不久,但宙風對他的愛護,從宮僕的態度和今天相處的細節都感受得到,他本就不該在無涯身上奢求關愛不是?最起碼,他有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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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FOX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30)

  • 個人分類:[架空古代]無仙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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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3 週日 201616:44
  • 無仙涯、伍

  珦瀾逐漸恢復神識,難以言說的痛苦也隨之襲來,好像一瞬間被熾熱燃燒的亂石給砸中一樣,混沌、劇痛。他以為自己就這麼莫名其妙死在外面了,而且死後也不會有人在意,沒想到還能感受痛,這讓他意識到自己應該還沒死。但奇怪的是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說不定他只是一縷魂魄,卻又籠罩在莫大痛楚中。
  這種折磨僅爆發在一瞬間,又像漫漫千百年。不知何時開始滲入絲絲涼意將他繞遍,驅退灼熱和源於靈魂受創的難受,和緩將他圈護,噩夢如浮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幽靜淡輝灑照下來,其中的靈氣在滋養他的精神。
  不知過多久他開始能聽見枝葉花草在風中的窸窣聲,還有潺潺流水聲,空氣裡瀰漫淡而不散的幽香,他覺得自己飄落在雲端,或者他就是一朵雲。晚風吹起時,他在虛空中輕輕搖曳,有人極輕柔的觸碰他,那人指尖的溫度微暖,渡來不少靈氣,比起風、水、光,這人用靈氣澆灌他。儘管這人只是偶爾用掌心捧他,或指尖點壓他,但他能感受到呵護。
  他在這人的照料下緩慢恢復,他需要時間休養,通常都在沉睡,只有感覺到那個人出現才會醒來。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靈識幾乎恢復清明,他發現自己在一堵高牆邊,底下是各種叢生的草葉,而他似乎還沒有個人形。
  月圓之夜,清輝灑照如水,一個白袍僧人踱近,對著他默默持咒念經。沉穩平和的聲音蘊含渾厚的仙靈之氣將他包圍,他好像沐浴在最舒服溫暖的空間,這會兒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了,一株奇怪的植物,葉子寬厚肥大,四處都掛著白玉似的漂亮花苞,每個花苞都比成人的巴掌還大。
  許多花苞都直接凋萎落地,唯獨他這一朵正在綻放,散發的香氣濃郁醉人。這裡環境清幽,周圍草木蓬生,唯獨他這株花被護在樹欄裡,而且周圍畫了他看不懂的陣法。僧人令人澄靜心思的聲音迴蕩著,與夜色露水相融,滲入靈魂,僧人的法力清聖深厚,令他進到無我、無無我的境界。不知過了幾個時辰,白花最盛開的時候,照入院裡的月光聚成一束落在白花上面,月華中現出人影。
  珦瀾知道自己以此花為媒重生現世,他翩然落地,拜伏在僧人面前跪謝。半晌,他抬頭仰望,認出這白衣僧人是誰,眉眼含笑撲上去抱住:「無涯叔叔!」
  無涯莞爾,環臂輕摟住珦瀾。珦瀾看他朝白花攤掌,那朵花飄來被推入自己體內。珦瀾恍然大悟,原來那是一朵曇花,怪不得香氣這樣濃郁,他被無涯托起雙腳橫抱起來,朝幾乎要被雜草蓋過的小徑走。
  無涯說:「我施秘術助你轉生,往後你的原形就是曇花。你過去的肉身和道行盡毀,一切都得重頭再來,往後就在這裡住下吧。這是金桐寺後面的廢墟,無人打理整修,從來都不會有人過來。」
  「多謝無涯叔叔,要是沒有你,我就沒有了。」珦瀾沒想到黎凰的天火是連魂魄都能燒滅的,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無涯褪了笑意,神色清和抱他走在黑暗中。
  深更露重,可是露水半點都沒有沾濕他們的衣裳。不遠前方有棟平房,無涯抱他走近,踏上石階來到鄰著院子的走廊,這走廊繞著平房一周,裡面的房間都是以紙門間隔出裏外,他們由走廊進室內,壁櫃的門自己滑開,枕頭棉被飛出來鋪好,無涯就將珦瀾輕放到床鋪上。
  安置好珦瀾,無涯在一旁安靜凝視他,像在打量他有沒有異狀。珦瀾許久不見無涯,朝他俏皮微笑。過去若是沒有無涯的照拂,珦瀾早就不知被他爹那些氾濫成災的桃花債害死幾遍,再加上他自幼都是無涯教養的,習字、習武、修習法術,比他爹還像他爹,算是他最習慣和親近的對象。
  無涯看完少年沒有缺手缺腳的,指著一旁疊好的僧衣說:「穿上吧。」
  也是一套雪白僧衣,珦瀾當著無涯的面著衣,他是第一次穿,穿好之後再看無涯,欣喜笑道:「和你一樣。」兩人白衣勝雪,只是無涯頸項掛著一串紫黑佛珠,氣質莊嚴清聖,雖未成聖,卻亦如菩薩般寶相殊勝不容褻瀆。
  無涯面上沒有表情,但目光柔和睇著珦瀾,他說:「若非玉球有所感應,我也趕不及救下你。」他若再晚一點趕到,珦瀾就會像露水一樣在天火焚燒下消失了。他無法想像珦瀾若不在了,自己會是什麼心境,這孩子是他教養大的,最初是看不慣這孩子的遭遇,再後來,就是放不下、捨不得。
  珦瀾穿好僧衣轉了圈,摸摸自己身上還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又有點不同,畢竟失去以前的修為了,連原形也不同,但不可思議的是無涯竟還能想辦法弄新的身體給他。他驚奇道:「無涯叔叔真厲害,能找仙葩奇花再造我的肉身。不過這樣一來豈不是耗去你太多法力?」
  他不問都知道無涯肯定付出許多他難以想的代價,無涯本該待在神界,卻有辦法趕去上界救他,現在竟然又帶著他來到凡塵,想到這裡他愧疚低頭說:「無涯叔叔在這裡,要不是有壓抑修為的法寶,要不就是為了我耗損太多真元。都怪我不該招惹黎凰。」
  無涯摸他頭,語氣平和安慰著:「無事,我很快就能恢復,你說的法寶我也不是沒有。我會在這裡陪你。」
  珦瀾笑眼睇他,問:「可是你怎麼能那麼快就來救我的?剛才說玉球,是玉球的緣故?」
  
  「給你玉球的時候,我灌注了一縷神識。你若有難,我能藉玉球之力及時找到你。」
  「原來是這樣,小姪明白了。」珦瀾暗道自己好運氣,能認識這樣厲害的佛修。無涯後來又告訴他這是沙灘裡的一個綠洲小國,算得上富庶,鄰近沒有其他大國壓迫,這金桐寺則在國都近郊,寺後這片廢墟因故無人打理,能安心在此潛修。
  珦瀾聽完開心道:「無涯叔叔也住下陪我,這樣好像以前一樣,只不過以前是在你的仙府。你會陪我到我能上界麼?」
  無涯頷首答應:「有何不可。我還有些丹藥能助你早日進境。」
  「謝無涯叔叔。」珦瀾高興抱住無涯道謝。無涯被撲得僵了下身,無奈淡笑,輕拍珦瀾的背說:「你不是幼孩了,還老是撒嬌。」
  珦瀾理所當然回嘴:「以前我個子小,只能抱你大腿,現在就快和你一般高了。」他抬頭笑睇無涯,兩者臉湊得極近,鼻息混在一起,無涯垂眸迎視,令他心頭悸動,一臉懵懵退開來輕喚:「無涯叔叔……」生得真是好看。不過這種話他打死都不會講的,那是褻瀆,他可不是這麼恩將仇報的人,何況這人對他不是旁人,是他敬慕仰望如神祇的無涯。
  無涯沒什麼表情,他說:「你內丹遭焚,我設法護你魂識,雖然順利轉生,但修煉不可躁進,若再像之前學些旁門歪道,造成真氣龐雜不純,入了歧途,我也不會坐視不理。你是我救回來的,就是我的責任,如今也算因禍得福,重新來過。」
  珦瀾聽完暗暗驚疑,愣了會兒才問出口:「我之前的事、你都知道啦?」
  「玉球裡有我的一道神識。想知道你發生過什麼並不難。」
  「那你之前為何都不來找我?」珦瀾自覺委屈,他不信無涯會不管他。
  果然無涯面有愧色,垂眸說:「我沒想到你爹將你扔下界,天上一日人間一年,我恰好也有事,疏忽了你。不過,你爹施法掩去你真身和原貌都是為你好。你又長大不少,如今這樣貌俊秀出眾,我也不希望你走出這片廢墟讓誰瞧去。」所以他設下陣法讓誰都繞不進來這裡。
  珦瀾摸上自己的臉,先是高興無涯誇自己好看,再意識到自己不再是普通野豬精的樣子。他太久沒看自己的真面目,但也明白那模樣在他原本待的地方或許算不得什麼特別,可是在凡塵或上界是會惹麻煩的。無涯為他設想周到,在他還沒想清楚自己需要什麼的時候,無涯都替他想好了,因此他懶得再想,躺進被窩裡準備休息。
  無涯就並腳跪坐在一旁看他睡覺,他睜著眼看無涯逆光面對自己,不解道:「無涯叔叔不一塊兒歇下麼?」
  無涯說:「無妨。天快亮了,你睡吧。」
  珦瀾知道無涯在凡塵不需要睡覺和飲食,但還是掀開被子說:「我們擠一擠吧。你一身靈氣在我身邊,我睡得也安穩。」這話講得實在,睡覺也不要浪費時間修煉跟吸靈氣。
  無涯被他逗得露出笑容,大方躺到他身畔,同被共寢。無涯於珦瀾而言亦父亦兄亦友,珦瀾此刻並無半分綺念,只如幼時一樣挨近無涯懷裡酣睡。
  無涯閉目養神良久,直到曙光初現,他睜眼凝視珦瀾的睡顏,一指輕觸其眉心,淡柔的金光亮了下,令珦瀾睡得更熟。無涯坐起來,替少年蓋好棉被、掖好被角,轉身走出室外。一出屋內的結界,大大小小的護法和神獸尾隨在後喚道:「仙君有何吩咐?」
  無涯回身睞向室裡,下令道:「保護好珦瀾。不要讓他走出外陣。」
  無涯趁著珦瀾熟睡時去找煉丹的天材地寶,以其煉製丹藥的鼎爐神器。由於珦瀾托生於曇花,每天都是晝伏夜出,無涯慢慢的調整他作息,每日都帶著他早晚練功,修持他所授的法門。無涯熟知珦瀾心性純粹而澄澈,卻也因此不受善惡道德的觀念所拘束,加上之前珦瀾在外遇到了那些事,讓無涯更加耐心仔細的教導珦瀾。
  只不過珦瀾雖然明白無涯的苦心,但他實在太懶太貪玩,又太聰明,每次總是做樣子敷衍了事,那些佛理經義雖然能舉一反三和無涯辯個沒完,卻是基於好玩和好勝心,從來就沒有當做一回事。
  無涯並不想把孩子逼緊了,珦瀾開始著手整理廢墟的草木庭院,他就任由珦瀾去忙活,有個消遣也好。珦瀾並非凡人,現在流汗甚至會有點花香,他自己燒水沐浴,無涯有次笑他說,倒掉的水都像是煮了銀耳曇花湯。
  珦瀾很懶,只有吃喝玩樂時最勤勞,沐浴時也總是在浴桶裡拿毛巾包著泡泡玩,直到水冷了才出浴。這天珦瀾又在院子裡坐在大浴桶裡沐浴,無涯的護法及神獸們守在外圍不敢接近,他玩膩了毛巾遊戲改數星星,然後想到自己害無涯陪著下界就嘆氣。
  無涯走出幽暗的小徑,踱至浴桶邊對珦瀾說:「張嘴。」
  珦瀾聽話張嘴,被塞了塊東西進口裡,嘗起來甜甜的,讓他即刻展顏歡笑。無涯說:「買了糖飴給你。早點進屋裡來。」
  「嗯。好。」珦瀾很開心,雖然無涯當他是孩子一樣哄,可是他還真希望永遠都這樣。他看無涯走上廊道,屋裡的燈自己亮了,那身影頎長,轉過身坐在案邊翻看書卷的眉眼特別好看,長眉秀目,珦瀾曾趁著無涯睡在身邊時偷偷摸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近來越發的想碰觸無涯,但這種親近的衝動又和幼時不一樣。
  無涯看了會兒書,抬頭見院裡有個傻子掛在浴桶邊緣發呆,搖頭嘆笑,走到外面來,拿起浴巾將人擦拭裹好橫抱回屋裡,輕淺念道:「就是長不大麼?」
  珦瀾嘻嘻笑了兩聲,環著無涯的頸項耍賴,若不是無涯板起臉色,只怕他還想光著身子不穿衣服賴在蓆子上打滾。
  此時凡間入秋,金桐寺所處之地晝夜天氣變化大,無涯特地在金桐寺不下結界,加上他給珦瀾餵食丹藥、以靈泉之水沐浴,修煉仙體,於凡間已是冷熱不侵。珦瀾幾乎算是被無涯圈養在金桐寺,每次外出都是無涯親自帶著他出門,有時乘神獸到遠處郊遊,有時只是在附近都城內的集市逛,無涯知道珦瀾不喜歡那種遮掩容貌的法術,就給他戴椎帽,上了街不吝於買零嘴兒哄著。
  珦瀾被無涯寵慣了,有時也會得寸進尺,但只要無涯沉默注視他不說話,他就能看出無涯快不高興了。其實珦瀾就是喜歡刺激一下無涯,並享受無涯的管束。現在珦瀾已不再晝伏夜出,作息與常人差不多,無涯看天色漸晚,準備打道回寺,他卻還意猶未盡:「無涯叔叔,我還沒逛夠,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會走的。」
  無涯面無表情,宛如一尊玉像望著他,他訕訕道:「這個、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嘛。我想再逛一條街啊,難得的國王生日,百姓一連幾晚的夜市熱鬧,還有煙火看,你都不讓我看。」
  無涯被他抱著手臂晃來晃去,無奈瞅他一眼,神情語調難掩寵溺的說:「雖說這裡街市買賣的東西和上界不同,景像是差不多的,那煙花還比不上我們的法術幻像,有什麼可看。」
  珦瀾抿了下嘴賴皮叫道:「是不稀罕,可我們久別重逢,我想看你一起看啦。」
  「人越來越多了。」
  珦瀾說:「那我們找個人不多的高處觀望?」
  「看完就乖乖跟我回去?」
  「好。」
  無涯心憐他被關在寺裡久了,才同意陪他觀賞煙花。珦瀾被無涯撈進懷中抱牢,一下子飄出人潮,如風如電,大街上誰都沒有察覺原地消失的兩個白衣僧人。無涯雖壓抑修為下界,但法力仍是強大,只要不施展引動天地的大法就不會出事。
  離開最熱鬧的地帶,無涯刻意緩了下來,在一條搭滿葡萄棚架的街道下飛馳,他改將珦瀾提起讓他落在背上,珦瀾像隻飛鼠似的趴在無涯背後咯咯笑起來:「無涯叔叔,真好玩!」
  頭頂都是翠綠漂亮的藤蔓和果實,日暮餘暉穿透間隙,因他們疾馳的緣故,看起來閃爍燦爛的光芒。珦瀾還記得小時候他最喜歡趴在無涯背上,或是無涯背的竹簍裡,無涯在山林間穿梭時,他就仰首欣賞這些燦爛的光影。
  他知道無涯記得,這就是心有靈犀?此時日落,霞雲變幻顏色,他們一路跑到遠方,出了城回首就能看到城牆被陽光鍍成金色。無涯帶他到城外一座高崖,可以看見王城,還有底下的大湖,天上的弦月和幾顆特別亮的星辰,山是紅的,一切美得很不真實。
  無涯放下珦瀾,他迎風而立,珦瀾在其腳邊坐下,支起單膝。兩人無話,忽然天空一個光點直衝天際,砰,炸開一團絢爛金色的煙花。珦瀾興奮叫了句:「啊、開始了。」
  天空綻開煙花,五顏六色的光亮也映在他們倆面龐,無涯眺望前方仍是心思寧定的樣子,珦瀾抬頭想看無涯的反應,只一眼就這麼定住了。
  珦瀾心想,無涯生得真是好看,可是不是那種驚豔眾生的絕色,雖然也是長眸秀目,端雅俊逸的五官,可是更有一種超脫一切的氣質,就像這片無垠穹蒼,能接納一切事物,無論晝夜、風雨,或短暫絢爛的煙花。清聖出塵到極致,在眩目光影裡,珦瀾彷彿在無涯的臉上看出幾分妖嬈萬端的魅色。
  這念頭令珦瀾一愣,他低頭平視前方,眼裡看著前面火樹銀花,心裡卻亂了。無涯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矛盾的氣質,只能是他自己心中起了邪念吧。邪念,不,他不應該這樣看無涯叔叔。他難得的氣惱自己了。
  幸而這些慌亂雜絮只在幾息間就被珦瀾拋諸腦後,在看無涯一眼,就又回到過往的心境,好像望著天上明月自雲中初現的景色,寧和而淡淡的愉快,只能仰望喜歡,卻不會產生去擁有的奢念。
  「無涯叔叔。」珦瀾站起來挨近無涯,無涯與他相視微笑,然後摸他的臉。被無涯碰過的面皮一下子熱得像火燒,他不敢多瞅無涯,一雙眼直直盯住夜幕。
  無涯看珦瀾這樣,溫聲道:「你喜歡看煙火,以後有機會再帶你看。」
  「嗯,好。」
  「結束了。」無涯摟著珦瀾的肩背,作勢要把人抱起來,珦瀾連忙站開朝他擺手:「我自己能走。我跟得上你。」
  無涯看他一眼,逕自躍下高崖,化成一團霧。珦瀾深吸口氣也學他躍下,趕緊跟上了。凡塵的懸崖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太危險的地方。兩人回金桐寺後的住處,無涯先到一步,珦瀾進屋時看到床被已經鋪好了,而且兩人的床是鋪在一起的,無涯已經躺好,招手喚他:「過來吧。」
  珦瀾熄了燈就寢,無涯問他:「離家至今,你可有什麼惦記、捨不下的人?」
  「無涯叔叔這麼問是?」
  「如果沒有,就跟著我隱居凡塵清修吧。」
  珦瀾欣然笑應:「我要拜你為師?」
  「我無門無派,不需如此麻煩。」
  「這回無涯叔叔不送我回爹那兒啦?」
  「嗯。我想你留在身邊。」
  聽無涯這麼講,珦瀾心裡歡喜,卻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乾脆不說話。無涯以為他埋怨自己的爹,試著勸解:「你爹他並非存心那樣對你,只是……」
  珦瀾聽他語氣為難,也不想繼續聊這個,改口要他講睡前故事。無涯卻笑他:「你幼時沾枕即睡,從來不需要哄你聽故事。」
  「所以我想聽嘛,反正現在我還沒睡著。」珦瀾轉身側臥,挽著無涯一手一求。無涯以前也不是沒給他講過故事,都是民間故事,或是佛經裡的篇章,講完還要再問他感想,弄得像講課似的,久了珦瀾就不敢纏著他講故事了。
  這會兒珦瀾也是瞎嚷胡鬧,本以為無涯不會搭理他,沒想到聽見無涯那溫潤平穩的聲音。無涯說:「從前,神界一座靈泉生出一株並蒂蓮。」
  那並蒂蓮是神界之物,一陰一陽,化作一雙姐弟。當它化作人形後是背心相連的男女,這對姐弟永遠背對著彼此,除非在他們面前各擺一張鏡子才能看到對方。他們長得有點不同,可是感情極好。後來他們遇到一位天人,姐姐和天人相戀,天人用秘術幫這對姐弟分開身體,此後三者一同修煉。後來天人遠行,沒有料到姐弟修煉遇劫,而且姐弟二者引來的劫雲厲害非常,姐姐為了救弟弟就在霹靂雷火中灰飛湮滅了。
  天人知道後傷心欲絕,後來藉由法寶探知幽冥還有一縷姐姐的魂魄,為了能再續前緣,天然找來最好的器鼎煉丹。只要煉出能使人脫胎換骨、洗髓伐經、奪天造化的靈藥,天人就能去找到愛侶,讓她服下靈藥和自己一同飛升。
  故事講到這裡就停住了,珦瀾忙問:「後來怎麼了?」
  無涯說:「後來天人走火入魔。半瘋了。」
  珦瀾噫了聲,但也知道那種厲害的丹藥不是很好煉製,逆天的東西想要現世,自然有劫雲聚頂、魔障侵擾,何況那種靈藥恐怕不是短時間能煉成,漫長歲月裡一直被雷電跟心魔追擊,不瘋也難。
  珦瀾又好奇道:「那弟弟不傷心難過麼?弟弟做什麼去了?」
  無涯說:「自然是傷心。但姐姐既已重入輪迴,再去執著對誰都不好,說不定還要造孽。」
  「弟弟不跟天人講什麼?」
  「天人煉成了丹藥後心性劇變,喜怒無常,而且多疑,不會聽那弟弟說的。」
  珦瀾安靜蹭到無涯身畔,額頭抵著無涯的肩頭,抱著無涯手臂沉默良久,忽道:「你真是用心良苦在替我爹開脫。」
  「……」
  「喜怒無常,多疑,可不就是我爹麼。」
  無涯沒有反駁,又聽珦瀾肯定道:「你就是那個弟弟吧。」
  無涯誇了句:「珦瀾聰明。」
  「這麼說我娘親該不會是你姐姐?那我不該喊你叔叔,得改口喊舅──」
  「不是的。」無涯淡然打斷他的猜測。「她走之前,什麼也沒留下。而你是後來才有的。」
  珦瀾心裡有點複雜,也不知這樣是好是壞,只能確定無涯是不會告訴他太多的,無涯不說他娘親是誰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不知道,二是不想說。無涯不想講的,恐怕誰也問不出來,所以珦瀾果斷放棄套話、追問,直接睡了。
* * *
  珦瀾隨無涯在金桐寺後的廢墟定居已有兩年多,他已適應了新的身體,無涯助他辟穀,這兩年日子過得平淡,可是珦瀾總能發現有趣的事物,無涯也不吝於疼寵他,偶爾帶他外出放風,雖然督促他修煉,偶爾也會縱容一下,由著他貪懶。
  比起居家修行,珦瀾更喜歡跟隨無涯出去驅魔降妖、搜集天材地寶、煉陣煉丹。偶爾無涯會一出門就是兩、三個月,因為要找的材料在上界,若是以前的無涯自然能帶他上天入地,但現在的無涯為了轉生秘術還沒恢復原先的修為,只能自己上去找。
  珦瀾知道無涯都是為了自己,所以從不發牢騷,他還覺得無涯心思太玲瓏剔透,總能早他一步替他想好該想的事,有次他還問無涯說:「你們佛修聽說境界高的時候,神通也越來越多。你是不是有什麼神通能知道我在想什麼?」
  無涯笑而不答,珦瀾撇嘴說:「沒關係,等我以後厲害了,自然知道你在想什麼。」
  珦瀾只會對無涯露出本性,懶散、貪玩、調皮,而無涯卻好像永遠就這麼一個溫潤和善的脾氣。其實他隱約知道無涯的底限在哪裡,也不敢真的惹惱無涯。比如,無涯肯定不喜歡他從前和兩個師兄、虎仙的那些荒淫渾事,只是因為事情過去了,無涯不講罷了。
  日子平淡安穩,珦瀾恃寵而驕,常常使喚無涯的神獸跟護法一起到外頭蹓躂,做些凡人也做的事,設陷阱抓兔子、田鼠、撿栗子、摘花菇、挖筍、玩遊戲,護法們和神獸常常私下找無涯抱怨。
  「吾等神獸豈能陪這個黃口小兒抓蟲玩!」
  「吾等護法神豈可與這等毛孩滿山打滾!」
  像這樣嚴肅又困擾無比的抱怨,無涯都付之一笑,無涯似乎只要看到珦瀾開心,其他都不重要了。因此護法及神獸只能暗地裡互吐苦水:「仙君把那傢伙寵得沒邊了!」
  其實無涯也會罰珦瀾,只是罰得不重,跪著抄經、沒收零嘴兒和小玩意兒、禁足什麼的,真的是將珦瀾當成孩子了。不過他們都不像凡人那樣脆弱,只不過珦瀾道行低微,入了冬還是會慵懶些──一睡就是四、五天的情況也是有的。
  某個嚴冷的日子裡,珦瀾賴在被窩不肯起床,無涯叫不醒他,就在近處守著,念經、習武、打坐、觀想,都不會離珦瀾太遠。然後,也在珦瀾附近飲食,入夜後他拿了珦瀾最愛的桂花釀品啜,擺上一盤點心。
  珦瀾被饞蟲擾醒,嗅著酒香爬出床被,滾到無涯身後。無涯稍微回首,含笑說:「捨得醒了?」
  珦瀾張口等著無涯餵食,無涯拿起吃塊雪白的糕點輕置在他唇間,隨即拿起來,珦瀾的唇沾了細白如雪的糖粉。
  「無涯叔叔。」珦瀾張嘴等著,無涯把點心餵到他口裡,沾著細糖粉的指尖被他舔過,他抓住無涯的手將其手指仔細舔乾淨,嘻嘻笑了笑。
  無涯僵了下,但始終沒有抽手。
  「我也要喝。」珦瀾指的是桂花釀。無涯已經望向外面滿是白雪覆裹的院子不理他,他坐起來,捉住無涯端酒杯的腕湊近,就著無涯的手喝光那杯酒,然後笑得一臉頑皮。
  無涯卻只是想著,他們喝了同一杯酒,他的目光落在珦瀾嬌軟的唇瓣,下唇比上唇還豐潤,但上唇微翹,還有唇珠,格外可愛。那張嘴方才碰著杯子上他飲酒抿過的邊緣,儘管這不是頭一回了,但好像心裡感受慢慢變了。
  就好像一座溫泉,它的水本來就是溫熱的,可是現在變得越來越滾燙,也許有一天它會沸騰,可是不曉得原因,是因為在看不見的地底起了什麼變化的緣故?
  無涯一時浮想失神,唇上驀然沾上柔軟輕促的觸感,珦瀾親了他的嘴,然後這孩子低了頭又抬眼瞅他,怯生生笑了下,再擺出平常頑皮的嘴臉說:「哈,沾你一嘴糖粉。甜不甜?」
  無涯平靜念他:「別調皮。」
  「噢。」珦瀾表情有失落,又像是鬆了口氣。無涯摸了他的頭髮,說是過兩日要上界找一味藥材,會離開得久一點,盡快在來年春天結束前趕回,說完就留下桂花釀給他,走下廊道套上鞋,說是去院子裡一個人散步靜一靜。
  珦瀾覺得無涯似乎有心事,也不知該怎麼問,只好目送無涯的背影,自己吃喝過後就回被窩繼續發懶睡覺了。時序流轉飛快,尤其是不知不覺間,而且是珦瀾這樣擅於揮霍光陰的傢伙。珦瀾在無涯的庇護下過得太安逸,不忙著勤於修煉,時常偷懶溜出去玩,只要不走出外陣,那些護法和神獸也不想理他。
  有次他還聽見一個護法說:「怎麼有這種傢伙,都不知道多大了,還像個七八歲的孩子,仙君要把他寵壞啦。」
  然後另一個護法問:「七、八歲是怎麼了?怎麼說他像?」
  一頭路過的神獸插話:「七八歲討狗嫌啊。」
  於是珦瀾嘿嘿笑,決定努力符合他們的期望做些討狗嫌的幼稚事。很快就到隔年的夏季,無涯還沒回來,珦瀾趁著天氣好跑去玩水。金桐寺後頭除了廢墟,再走段路上山坡還有個小瀑布,他常在下面的溪流捉魚撈蝦。
  這回他的目標不是魚蝦,而是消暑,跑到水邊直接脫光僧衣掛在枝上就往水裡跳。玩了一會兒開始無趣了,腳在水底輕蹬,漂浮在水流緩和的淺灘,雙腳輕輕打水,雙手在身側隨意輕擺,自得其樂笑了笑。
  山林間蟲鳥鳴囀,微風輕拂,愜意得很,他突然感覺到極有壓迫感,好像誰盯住他,目光深沉而危險,彷彿要將他釘住。他悚然睜眼,卻只見無涯鄰岸而立,面上溫煦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暖水。
  珦瀾也無聲朝他報以微笑,並不在意自己不著寸縷,更沒有上岸的打算。無涯笑容淡去,輕輕念著:「總是不肯長大。」
  「長大有什麼好的?長大了無涯叔叔還寵我麼?還是因為你有煩惱,需要我長大替你解憂?要是你因此寂寞的話,那我考慮稍微長大一點。」
  無涯被他逗得淺笑,睨了一眼:「童言童語。胡說八道。」
  珦瀾看無涯被自己說跑了,又咯咯笑,對著漸遠的身影喊:「這就走啦?不下來一起?這裡水很清涼,好舒服的。」
  珦瀾就是忍不住想對無涯胡說八道,看見無涯對自己露出無奈又關懷的眼神時,他心情就很好,即使是對他嚴厲,他都樂在其中。
  「寂寞的,是我吧。」珦瀾闔眼,喃喃自語。不知漂了多久,猛一睜眼叫道:「差點睡著。得上岸了。」
  珦瀾上岸找衣物,但僧衣不在樹枝上掛著,也沒在岸上、石上,只得光著屁股沿岸找。最後果然是在水流裡看見僧衣漂浮,他下水撈回來,不顧它濕漉漉的直接穿上身,邊罵邊擰乾衣料。心裡有個奇怪的感覺,這一抬頭就看到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站在不遠處。
  那個人俊美得不似人,而他確實也不是人,更不該出現在凡塵,珦瀾抖了下,惶惶然啟唇輕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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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2 週六 201616:42
  • 無仙涯、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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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1 週五 201616:41
  • 無仙涯、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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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20 週四 201616:38
  • 無仙涯、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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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19 週三 201615:08
  • 無仙涯、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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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11 週二 201623:04
  • 月色朦朧番外、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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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月 07 週五 201623:48
  • 月色朦朧番外、賞月(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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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音

  • [19/09/27] 訪客 於文章「白鹿(中)...」留言:
    我要哭了 白鹿(上)進不去⋯ 只進得去(下)...
  • [18/11/13] 85國語言翻譯公司 於文章「妖夢、逐歡(上)...」留言:
    說聲和十打上幾在到第我一,做地物信出走比,人爾這上把在 ...
  • [15/06/24] 阿兔 於文章「浮世、捌...」留言:
    噗 難道宋壤是那妖君?...
  • [14/04/11] talantalanta 於文章「浮生瞬華、番外 嚴泓之...」留言:
    推,其實我一直無法討厭嚴泓之,也許我甚至偷偷希望他和秋燦是能...
  • [09/02/07] elarnce 於文章「單...」留言:
    是啊.... 哪天考完出來玩吧~~ 我都快被悶爛了....
  • [09/02/06] willike 於文章「單...」留言: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寫什麼,只是覺得再不寫點東西我就要悶死了(...
  • [08/12/05] elarnce 於文章「【有拜有杯】聖杯(完)(微限)...」留言:
    寫的太好了!! 你˙一˙定˙會˙讓˙我˙們˙這˙些˙腐...
  • [08/11/26] willike 於文章「【有拜有杯】聖杯(二)...」留言:
    (笑)雲母已經天然呆到某一種人神共憤的境界了 我希望他...
  • [08/11/26] han 於文章「【有拜有杯】聖杯(二)...」留言:
    是中耶!? 雲母好笨,李紫青好可憐~有下一.下二.下三嘛?...
  • [08/10/30] ZEN 於文章「誕生與用途...」留言:
    謝謝你,其實我用另一台看也會這樣。[裂] 晚點換其他樣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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