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踩在沙灘上，然後被海水沖得消失痕跡。
這是多自然的事呀，但是，唯有那天在落日前踩著緩慢節奏的步伐，在她的內心迴繞不散。即使是被過往時光淹沒了，她也絕對不會忘記那天所發生的一切。
平淡的表情，輕柔的話語，那天總會在夢裡出現。
她喜歡走在他前頭，不去回望他的表情變化，因為她能想像他的所有反應。
『妳試過哭著求饒嗎？』他依舊跟在她身後，然後忽然問了她這樣的問題。
『如果這麼做有用的話我也許會試，不過現在的生活很平凡，我想像不出有什麼事會演變成這樣的情況。』
『嗯。』他似乎不再繼續跟在她身後走，於是她也停下腳步，頭一回，她茫然的轉身望著他，他身後的落日是她見過最刺眼的，也因此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忽然氣氛尷尬了起來，她不知所措，跟著不安了起來。
『妳一直都是一個人。』
『我有你陪我。』
『不，妳根本沒有接受過我的存在。』
『什麼意思？』
『講白點，妳只是將我當作滿足想像的媒介，我卻認真的愛著妳，所以現在恨不得立刻停止一切，讓妳瞭解我的痛苦。』
『你為什麼忽然講莫名其妙的話，還胡亂發脾氣。』
『有些事很細微，如果不全心全意的觀察體會，永遠也不會發現的。就好像，妳根本不愛我這件事一樣。』
『……』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簡直就像是在說『晚餐妳想吃什麼？』一樣平淡。
『我已經察覺了有人永遠也無法察覺的事。』
『……什麼事？』
『我愛妳，而妳不愛我。』
『憑什麼你這麼覺得？』她開始不耐煩。實際上，潛意識正害怕某些部分被揭穿。
『因為我全心全意的愛妳。』已經到了近乎扭曲跟變態的地步了，如果可能他甚至覺得變成她的一部分也幸福。然而，她卻像是沒知覺似的，自以為跟他相愛，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打擊。
『我明白妳不會察覺，那也沒關係。我已經想通了。』
『你想分手嗎？』雖然失落，卻意外的好像鬆口氣，分手就分手吧，反正……她本來就不喜歡生活因為感情的問題被打亂步調，她等待他道出解決方法，腳印再度被海水沖淡，望著腳邊，還能不經意的看到寄居蟹丟棄的殼。
粉中帶著淺紫的霞雲塗抹著海上的天空，美得讓她無法凝視。
『不，分手的層次已經不足以解決我的問題了。現在即使妳哭著求饒，我也不打算停止。』
＊ ＊ ＊
『鴉，你什麼時候讓我看你很寶貝的那隻人形啦！』
『請叫我老師。』他戴著黑色的口罩，很少露出全臉來，大家都叫他鴉。
『唉唷，沒差啦，都這麼熟了。』
『叫我老師。』男子雖然微笑但語氣卻很堅持。
『老師，你最愛的那位人形，一直都在你房裡嗎？』
『不，偶爾帶來船上而已，平常都在海邊的私人別墅。』
『我要看我要看！』
秀氣的孩子吵著要一睹人形的風采，於是他帶著人來到了客廳旁邊的小房間。
房間的燈光是昏黃微暗的，有許多看起來像古董的擺設，還有精緻的梳妝台，像極了女孩子的房間。
『她喜歡安靜，你可以跟她說話，但是不要太大聲。』他將少女的人形擺放在深紫色的沙發椅上，深情的望著她。
『好像……真的女孩在看著我耶，鴉，這人形是不是很不尋常？』
『她是我最深愛的女孩，我沒辦法想像失去她的人生，不過她卻一點也不愛我。』
『她？』孩子望著人形透著深灰色瞳光的眼睛，不禁皺起眉來。『人形的樣子非常美，真正的人要長得這麼美應該很難，不過為什麼神情看起來好悲傷哦。』
『那是因為她擺脫不了我的愛，我也擺脫不了愛著她的心情。』
『鴉，我覺得你望著人形的樣子很怪呢。』
『知道嗎？』
『嗯？』
『她還活著。』
『……』
『有時候還會哭。』
『靈異人形？』
『不是的……是我不願意她永遠沉睡，所以她必須永遠都為了我醒著，一直都……』
＊ ＊ ＊
那天的落日還映在她的眸中，透著灰色的光芒。
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麼你喜歡製作那麼像真人的東西？』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不過那個表情卻讓她非常懷念。
『因為我深愛著妳，所以能察覺妳不愛我的這件事。但是我還是愛著妳。』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這麼說，愛這種東西老實講她覺得很多餘，會打亂一切。然而她仍在落日裡找尋當時他那樣耐人尋味的神情，他的容顏卻總是隱沒在黑影中。他不再讓她看見任何表情，只能聽著他與別人交談的聲音。
『鴉，你熱愛人形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嗎？』那孩子的聲音又在身邊響起，她頭一回聽到他以外的聲音。
『我的愛都給了她。』他溫柔的握著人形的小手。『這跟你是不一樣的。』
孩子望著鴉的眼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總覺得眼前這個人的內心，已經完全不是自己能理解的了。
『鴉……老師……』
『嗯？』
『人形是永遠都不會變成真正的人的。』那孩子說完，鴉的目光從人形移至孩子天真無邪的臉上，雖然臉上是面無表情的，但是孩子卻覺得從他的眼神露出無奈又難受的感情。就好像是有著深灰色眼眸的人形一樣，無奈、深沉、悲傷……
這是多自然的事呀，但是，唯有那天在落日前踩著緩慢節奏的步伐，在她的內心迴繞不散。即使是被過往時光淹沒了，她也絕對不會忘記那天所發生的一切。
平淡的表情，輕柔的話語，那天總會在夢裡出現。
她喜歡走在他前頭，不去回望他的表情變化，因為她能想像他的所有反應。
『妳試過哭著求饒嗎？』他依舊跟在她身後，然後忽然問了她這樣的問題。
『如果這麼做有用的話我也許會試，不過現在的生活很平凡，我想像不出有什麼事會演變成這樣的情況。』
『嗯。』他似乎不再繼續跟在她身後走，於是她也停下腳步，頭一回，她茫然的轉身望著他，他身後的落日是她見過最刺眼的，也因此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忽然氣氛尷尬了起來，她不知所措，跟著不安了起來。
『妳一直都是一個人。』
『我有你陪我。』
『不，妳根本沒有接受過我的存在。』
『什麼意思？』
『講白點，妳只是將我當作滿足想像的媒介，我卻認真的愛著妳，所以現在恨不得立刻停止一切，讓妳瞭解我的痛苦。』
『你為什麼忽然講莫名其妙的話，還胡亂發脾氣。』
『有些事很細微，如果不全心全意的觀察體會，永遠也不會發現的。就好像，妳根本不愛我這件事一樣。』
『……』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簡直就像是在說『晚餐妳想吃什麼？』一樣平淡。
『我已經察覺了有人永遠也無法察覺的事。』
『……什麼事？』
『我愛妳，而妳不愛我。』
『憑什麼你這麼覺得？』她開始不耐煩。實際上，潛意識正害怕某些部分被揭穿。
『因為我全心全意的愛妳。』已經到了近乎扭曲跟變態的地步了，如果可能他甚至覺得變成她的一部分也幸福。然而，她卻像是沒知覺似的，自以為跟他相愛，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打擊。
『我明白妳不會察覺，那也沒關係。我已經想通了。』
『你想分手嗎？』雖然失落，卻意外的好像鬆口氣，分手就分手吧，反正……她本來就不喜歡生活因為感情的問題被打亂步調，她等待他道出解決方法，腳印再度被海水沖淡，望著腳邊，還能不經意的看到寄居蟹丟棄的殼。
粉中帶著淺紫的霞雲塗抹著海上的天空，美得讓她無法凝視。
『不，分手的層次已經不足以解決我的問題了。現在即使妳哭著求饒，我也不打算停止。』
＊ ＊ ＊
『鴉，你什麼時候讓我看你很寶貝的那隻人形啦！』
『請叫我老師。』他戴著黑色的口罩，很少露出全臉來，大家都叫他鴉。
『唉唷，沒差啦，都這麼熟了。』
『叫我老師。』男子雖然微笑但語氣卻很堅持。
『老師，你最愛的那位人形，一直都在你房裡嗎？』
『不，偶爾帶來船上而已，平常都在海邊的私人別墅。』
『我要看我要看！』
秀氣的孩子吵著要一睹人形的風采，於是他帶著人來到了客廳旁邊的小房間。
房間的燈光是昏黃微暗的，有許多看起來像古董的擺設，還有精緻的梳妝台，像極了女孩子的房間。
『她喜歡安靜，你可以跟她說話，但是不要太大聲。』他將少女的人形擺放在深紫色的沙發椅上，深情的望著她。
『好像……真的女孩在看著我耶，鴉，這人形是不是很不尋常？』
『她是我最深愛的女孩，我沒辦法想像失去她的人生，不過她卻一點也不愛我。』
『她？』孩子望著人形透著深灰色瞳光的眼睛，不禁皺起眉來。『人形的樣子非常美，真正的人要長得這麼美應該很難，不過為什麼神情看起來好悲傷哦。』
『那是因為她擺脫不了我的愛，我也擺脫不了愛著她的心情。』
『鴉，我覺得你望著人形的樣子很怪呢。』
『知道嗎？』
『嗯？』
『她還活著。』
『……』
『有時候還會哭。』
『靈異人形？』
『不是的……是我不願意她永遠沉睡，所以她必須永遠都為了我醒著，一直都……』
＊ ＊ ＊
那天的落日還映在她的眸中，透著灰色的光芒。
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麼你喜歡製作那麼像真人的東西？』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不過那個表情卻讓她非常懷念。
『因為我深愛著妳，所以能察覺妳不愛我的這件事。但是我還是愛著妳。』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這麼說，愛這種東西老實講她覺得很多餘，會打亂一切。然而她仍在落日裡找尋當時他那樣耐人尋味的神情，他的容顏卻總是隱沒在黑影中。他不再讓她看見任何表情，只能聽著他與別人交談的聲音。
『鴉，你熱愛人形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嗎？』那孩子的聲音又在身邊響起，她頭一回聽到他以外的聲音。
『我的愛都給了她。』他溫柔的握著人形的小手。『這跟你是不一樣的。』
孩子望著鴉的眼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總覺得眼前這個人的內心，已經完全不是自己能理解的了。
『鴉……老師……』
『嗯？』
『人形是永遠都不會變成真正的人的。』那孩子說完，鴉的目光從人形移至孩子天真無邪的臉上，雖然臉上是面無表情的，但是孩子卻覺得從他的眼神露出無奈又難受的感情。就好像是有著深灰色眼眸的人形一樣，無奈、深沉、悲傷……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塵喧賦夢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