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凌姬,亦即葉牡丹,自她在擎王府作客半個月,後來又被九公主留在謙王府作客。心地單純善良的靖王妃認為自己的眼光奇佳,自己的義子到哪裡都特別受歡迎,所以笑著幫凌姬運了一些衣物跟用品過去,然後送凌姬到謙王府,一點都不擔憂凌姬的真正別暴光或其他人身安危。

  『雖然我很羨慕靖王跟他的王妃感情一直都很甜密,但我時常覺得靖王妃樂天到令人害怕。』左謙君目送遠去的馬車時這麼講,她的世界一定都沒有壞蛋。
  『同感,我想她是最強最厲害的人,應該沒有什麼人事物能打擊到她。話說回來,我為什麼非得來住謙王府不可?』
  『為了達成曹瓔的請託,我必須把妳看緊,免得人又不見了。妳當年不是溜去賞煙花結果失蹤,所以我要看好妳啊。答應朋友的事就絕對要做到,我是很講義氣的人。』其實這是左謙君的藉口。

  『你不是說我是你唯一的朋友……』
  『是啊。曹瓔是知己,也是可敬的敵手,跟普通朋友不一樣。妳呢,是朋友,也是我喜歡的人。』左謙君巧辯。

  『懶得聽你辯,唉。』牡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打算大白天先睡個飽,晚上再去玩,左謙君趁勢攬住她的腰,將人擁到懷中,牡丹不高興的繃著臉瞪他。
  『為什麼對我那麼兇?我都聽妳解釋完,也原諒皇兄們了,妳還氣?』
  『放開我啦!』牡丹開始不安份的扭動,左謙君索性將人橫抱起來,往屋內走,他已經不再遮掩自己的容貌,所以見不習慣的僕人仍會一面壓抑驚呼,一面紅著臉避開他們。

  左謙君的容貌不如他說的,醜陋到嚇人,反而是驚為天人之美。

  『不要太過份哦,你是我叔叔耶,太亂來了吧!』
  『呵,我不相信你真的將我當叔叔看待。說實話,我也從沒將妳當普通朋友,先前沉潛了半個月,我也不安、內疚了半個月,然後才深刻的發現自己對妳的感情。
  那段時間我甚至跑去問靖王妃關於妳的事,她毫無防備的洩露妳的真實性別,當下我也沒戳破,王緋也沒察覺我發現。不過早在當初,妳為了慶祝我生辰而喝醉的那晚我就懷疑過了。』
  『我該不會……』
  『妳沒說,是妳在抱我的時候,我察覺到的,因為妳的懷抱完全不是個男人。』左謙君笑得非常燦爛,看在牡丹眼裡卻十分欠揍。

  左謙君將人抱進書房,將她放置在休息用的隔間床上,溫柔的向她訴說自己的情意。牡丹以前只習慣看他雙眼,現在能看到完整又驚人的美貌,實在是難以直視,只好羞窘得眼神不停亂飄。

  『妳看著我,好嗎?我需要妳的注視。』
  『嘎?可是我……』她視著照做,但她覺得臉越來越燙。『唉,我心臟快停止了。』
  『身體不舒服嗎?我叫太醫──』
  牡丹一手拉住他的衣袖,尷尬的解釋:『不是病啦,我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你看,因為你那麼美,明明就不醜。』她從不知道羞恥怎麼寫,現在好了,報應來了。

  『我是醜。醜到污染人心的程度……』
  牡丹聞言又忍不住一陣揪心,『不要老是攬在自身,不全是你的錯。即使你真的是妖怪,就算你罪孽深重,我也不會離開你。』

  左謙君感動的注視她,那雙既專注又深情的眼神,是他從不曾自覺,也不曾有過的。相當不適應的牡丹,被看得全身都要燒起來了,連忙又避開眼神。

  『就、就算你下地獄,我上天堂,我也會在上頭幫你念經燒香的,放心好了,啊哈哈……』她乾笑,因為那麼深情的眼神她受不住。
  『是妳先招惹我的,所以我不可能輕易將妳放走。知道嗎?』
  『咦?』左謙君骨子裡還是有皇族的霸氣呀,可是在她聽來並不是很討厭。
  『與其被妳親手推開,我不如自己消失在天地間。妳該曉得,我最無法接受的是什麼,就是親近跟依賴的人離我而去,或是心不在我。牡丹,妳對我沒感情?妳對我沒有一分一毫的男女之情?』

  『嚴格說來……』嚴格講,這位先生,你不要表現得那麼露骨好不好,你叫一個女孩子如何回應,雖然牡丹原本是蠻不像個女人,好歹現在有女兒家的心情啦。

  『一點都沒有嗎?妳不愛我?』
  『……』不要忽然積極的質問女孩子,會嚇到人啦!牡丹內心窘困的吼著。
  『我不會死心,我會等,我會試,直到妳死心榻地留在我身邊。』
  『夠了夠了,不要再講了啦!我雞皮疙瘩全都過勞死了,哪有人叫一個女孩子坦承自己的心事,我也會害羞耶!』牡丹呈現惱羞成怒的狀態,拼命的捶床板朝他發脾氣,左謙君像是早料到她的反應,咯咯笑著。

  『厚,你是故意套我反應對不?』
  『因為害羞的牡丹實在太可愛了。』
  『可惡,給我記住!』撂完一點都不狠的話,牡丹背對著左謙君躺下,拉過被子裝睡。沒想到有人一雙不安份的手跟著伸進被窩,環在她的纖腰上。

  『牡丹。』
  『拿出去啦。』
  『拿什麼出去?』
  『手啦,你的手啦!噗、不要啦、不要搔我癢,唉唷、哈啊、啊哈哈哈哈、住、快住手,哈哈哈哈哈──』

  『呵呵,很好玩哦,牡丹。』可惡,她真的給記住了,臭男人,居然敢鬧她!
  兩人笑了一會兒,左謙君停下頑皮搔癢的手,但仍環在她的腰上:『牡丹,等崑玟跟羅琥的情況一確定下來,我馬上就娶妳。』

  『我又沒答應嫁你。』
  左謙君瞇起眼,沉聲問:『妳不嫁我?那嫁誰?』
  『我才不嫁人,我要玩一輩子,嫁了人怎麼玩一輩子。』
  『妳嫁我,我陪妳雲遊四海,玩一輩子。』
  『真的?』
  『騙妳的話,我死後不得超──』
  牡丹急得伸手摀住他要發毒誓的嘴。

  『呸,不要亂講。你不會騙我,所以不用發這種毒誓,以後也絕對不準發,知道沒?如果你真的被自己的誓言害到下地獄,我就不會燒香給你,哼。』
  瞧她緊張自己的模樣,左謙君知道自己沒有輸得太慘。連皇兄都無法將他從無奈的命運拯救出來,但是這個叫葉牡丹的女子辦到了,雖然他不明白她究竟做了什麼,但他就是掛記她,為她有了起伏,有了察覺自己各種感受的能力,彷彿她為他灌注了新的生命。

  『吶……牡丹。我,很想吻妳,想跟妳融為一體,妳的味道很香甜,跟真的牡丹一樣。』
  『跟我講做什麼,你不是已經在吻了?哪有人那麼狡猾奸詐的!』她氣息紊亂的抱怨。
  『難道妳不想吻我嗎?』左謙君停下啄吻,近距離大特寫凝視她,讓她的臉上都能感受到他淡雅而不散的氣息。

  『才不想。小心我出拳哦!』她握緊雙拳示威。
  『妳好可愛,怎麼會那麼可愛。』左謙君是貨真價實的白狐,既狡猾又奸詐的勾引她,想讓她一步步的被他啃食掉。

  『我不可愛,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我就不敢生氣,喂,我要生氣了!』
  『嗯,那我就不逗妳了。唉,好兇的牡丹哦,早知道不教妳練身體了,現在只是身體比較結實,萬一練出硬肌肉來就不好抱了。』他往她的腰偷捏了一下。
  『誰要給你抱。』她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往外跑,才一躍而下,就讓左謙君又撈回懷中,坐到他腿上。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他在牡丹耳邊細語。
  『本少爺說過會死黏著你,你放心好了。』牡丹總愛以男孩自居:『你這麼對我,不覺得很像在搞同性戀?』
左謙君低低的笑說:『哪會啊,妳這麼可愛漂亮。其實我本來就很驚訝凌姬那麼可愛,後來發現真的是女孩子。』

  『可是我弟弟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他比我還適合當女孩子,我們從小就好像是靈魂裝錯身體似的,我很男孩子氣,雖然我弟弟也不娘腔啦,可是你說不定會比較喜歡我弟弟。再說我跟我弟弟其實也沒差多少,唉。』她低頭望著可憐的平胸,光是這部分還真的很像哩。

  『妳擔心?』他興味的反問她,將她對平胸的懊惱表情看在眼裡,實際上他並不在意肉欲,可是牡丹不經意的眼神跟行為很好笑。
  『我才不會擔心。我只是想讓你有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因為我弟弟從小到大都很懶,也很傻氣,跟我個性幾乎是相反,如果你喜歡上他的話就等著被拒絕,因為他對 感到麻煩的東西都會敬而遠之,如果沒有我的話,他一定是個生活圈小的人啦。你一定會被他拒絕。』牡丹實在不習慣自己這麼迂迴彆扭,其實她多少還是會不安。

  『妳自己也講啦,妳之所以為妳,是因為靈魂,而不光是身體的不同。我迷戀的自然也是妳的靈魂,不要擔心。』
  『我都說我不擔心了啊!』她還是打死都不承認自己的想法跟感情。不過無所謂,他知道就行了,就是因為牡丹遇到感性時會容易害羞彆扭的個性,逗起來才特別有趣。

* * *

  皇宮內隨處都是精緻的雕樑畫棟,身為一國之主的左熒寒也喜歡隨意的挑地方待,除了每日上朝外,他從來都是行蹤不定,也不喜歡被人跟著跑。奇妙的是,一有重 要的情況需要集合朝臣議政,他總是會在最巧妙的時機出現,是羅琥國歷任最神秘又難捉摸的君主,就連其母妃都不曾明白他的情緒跟想法。

  唯一能找到左熒寒的,就只有左擎嵐。沒人知道為什麼,就連左擎嵐自己都沒想過。

  空無一人的芳曦殿中,左熒寒屈著一隻腳橫坐在窗檯上,支手撐著右頰,垂目俯視另一手上的書冊,心思則在皇城外的某人身上。左謙君,不曉得現在過得如何了,唉。

  『熒寒,你有聽我講話嗎?』不知何時出現的左擎嵐,一直在他耳邊念個不停,儘管擎嵐講的內容是與左謙君有關,可是只要急起來往往十句裡有九句不是重點,因此熒寒並不是很專心聽他說話。
  『沒有,你剛才講什麼去了?』
  『氣死我了,我是說,謙君他最近老是瞞著我,不向擎王府報備就夜宿在外,老跟阿靖夫妻倆收養的義子混在一起玩,真是怪極了!你居然都沒在聽,發呆呀你!還敢跟我說你沒在聽,搞得我要講第二遍!』
左擎嵐一碰到左謙君的事就會變激動,雖然一樣護弟心切,可是左熒寒卻冷靜許多。
  『我的優點就是誠實啊。再說,通常你講第二遍才會講出重點。』熒寒隨口瞎扯從來不必什麼理由,他的話時虛時真,大家都說他跟左謙君的心思是最難摸透的,相較之下左擎嵐就單純得多了。

  『我不是很放心謙君跟那個叫凌姬的傢伙相處。雖然是靖王府的人,可是終究不是自家人,謙君竟然為了他兇我耶!』
  『說到底,你是因為謙君為了他人兇你而生悶氣,不是針對凌姬。』左熒寒的話讓左擎嵐一時語塞,簡言之就是擎王在吃醋,心理不平衡。
  『本來就是錯得離譜,再怎樣我從小到大都那麼寵他……』
  『看來我或許得找個機會去認識一下那位凌姬,看是誰有本領將謙君帶出他的安全地帶,甚至可能瓦解他的心防。』說起來,他能體會左擎嵐的心情,弟弟被搶走了,滋味總是不怎麼好受。但見擎嵐比自己激動,反而是彼此互補似的,變得平靜下來。

  『沒錯啦,那個凌姬哦,長得可俏了,不過跟我們的謙君自然是沒得比,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讓謙君那麼護著,而且謙君竟然為了那個臭小子,開始不覆面。』

  左熒寒有些訝異,左謙君開始將藏起容貌,是想避免麻煩,更重要的是隔絕掉自己與他人的羈絆,說起來是從他與擎嵐為了守護他而不得不刻意疏遠他開始。左謙君 如此聰明,卻不曾懷疑過兩位兄長為何疏遠他的事實,因為他完全的信任疼愛自己的兄長,愛得深也傷得深,所以選擇彼此不再接近,心靈不再有交集。

  可是今日左熒寒卻聽到擎嵐說謙君不再覆面,為了那位凌姬,他釋懷了嗎?

  『區區一個外人,能左右皇子的意志,真是有趣。』
  『有、有趣?』擎嵐覺得熒寒笑得很邪氣,不愧是羅琥國喻為白狐『兄妹』之一的哥哥,雖然是出自不同妃子的小孩,但熒寒跟謙君本來就很像,不但氣質跟外貌,連令人發寒的個性都像,但謙君是偏陰柔,熒寒是偏霸邪。

  『你幹嘛看著我吞口水?我有那麼可口嗎?』熒寒掃了擎嵐一眼,讓他馬上收回不自主打量比較的目光,咳了幾聲好裝傻。
  『我是在看你念的書,才不是看你,你又沒有謙君美,少臭美了啦。』因為沒有外人在,擎嵐私下並不將熒寒當君王看待。如擎嵐所言,謙君的美是偏陰柔,而熒寒則有著君王的氣勢與霸氣,但面對信賴的人多半會收歛起來。
  『原來如此,看來你也是個很健全的男人,難怪也會對這種書有興趣。』
  『什、什麼健全不健全,我一直很健全啊!』狀況外的左擎嵐大聲嗆回去。
  『別不爽,大不了為兄的就借你一整套的書回去研究好了,我可不是小氣的人。』熒寒輕躍下窗,笑笑的走近擎王將書塞到他手中,還異常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道:『這本的內容不會太刺激,你應該還能吸收消化,呵。』

  不知道為何左熒寒笑得很詭異,只見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國君逕自走離,留下手裡拿著書一頭霧水站在原地的左擎嵐,什麼刺激不刺激的書,他沒興趣,只是為了避掉尷尬才隨口瞎說而已啊,幹嘛笑得那麼不安好意!

  左擎嵐才低頭看手上的書,他錯愕、驚嚇、傻眼,沒想到一國之君大白天的會看這麼不正經的書,封面上幾個字就寫著『極樂堂系列之愫情銀花』。內頁不但腥羶色樣樣具全,還圖文並茂,是近來非常暢銷的色情書刊,皇宮內究竟是哪裡來這種東西?

  擎嵐慢了好幾拍才發現自己被愚弄,氣得厲起劍眉下的星目,左熒寒那傢伙,仗著自己的身份跟輩份,老是依邪惡的本性耍他,可惡!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ZENFOX 的頭像
ZENFOX

紫陽殘夢

ZENFOX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