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答應皇宓在瓊碧停留七天,就在皇宓暫時放心鬆口氣的時候,梁鶴臭著一張臉出現在聆願樓外。
皇宓雖然覺得怪,卻還是立刻請他到大廳坐,羅睺也在場,三個人互相觀察,沒一個人肯先開口。
『梁鶴爺爺。』
『不要叫我爺爺。』
『幹麻那麼兇……』他無辜的扁嘴。
梁鶴將目光直直瞪向羅睺,毫不客氣的開口:『麻煩你立刻離開瓊碧國,越快越好,最好是馬上。』
『爺爺,不行啦,孟王會生氣,然後會罰我耶!』皇宓委屈的喊叫,雖然兩人身份地位一樣尊貴,但好歹要敬老尊賢,所以皇宓還是將梁鶴當長輩對待,姿態不高。
『你早知道他是誰了吧!』梁鶴氣得在一旁木桌上拍了一掌,皇宓頭一回看到他氣成這樣,嚇得單薄的肩顫了下。
『我……嗯……爺爺怎麼發現的?』
『笑話,我雖然不像你是天才,好歹也活了很久,論資歷、論經驗,甚至是能耐都不輸皇宓殿下,你問我怎麼發現?我不是真的老糊塗。快將他請走,孟王發怒的話就罰我,你的罪我全擔下來,快,叫他快滾!』
『呵……』方才一直不出聲的傢伙,從唇瓣間溢出了輕笑。
『羅睺?』
『我豈是你們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卒子?』羅睺笑得極為恐怖,雖然他的臉是很俊美,但氣質卻讓單純的皇宓招架不住,身子忍不住微微的抖著。
『老傢伙,我現在不打算走,就待到我高興為止,即使是孟王反悔我也不會離開,聽懂的話就退下吧,不要讓我講第二遍。』
『你、你好哇,我拼老命也要將你趕走!你這個災星!』梁鶴激動的拉起袖子準備拿秘術跟羅睺好好過招,羅睺自然不將一個凡人看在眼裡,即使活再久、懂再多秘術,凡人終究是凡人。皇宓就識相多了,他見自己敬愛的梁鶴爺爺奮不顧身要上前拼命,想也不想從後方托住他,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臭小子給我放手,別以為我喊你殿下你就真的能不將我放眼裡,快將他──趕走──』梁鶴一喊,皇宓也跟著大叫,接著梁鶴就消失在大廳中。
羅睺挑眉問:『人呢?』
『我用結界的力量將他轟出聆願樓了……』皇宓氣喘噓噓的說。
『你堅持留我,知不知道我留太久的後果?』
『滅國。』皇宓很清楚,但是──『不要小看我,有我在,瓊碧絕對會維持得很美好,一切都沒事,沒事。』他拍了拍自己胸保證,而這動作在羅睺看來比較像是自我催眠跟安慰。
『真有趣,果然如孟王所說的是個有趣的人。嘿,你想不想聽孟王的想法?那個傢伙並不忌諱我告訴你一切哦。』
『不要。』皇宓快速的回絕:『我只要做王交代的事,不需要知道王在想什麼。』
『唉,這樣王不是很孤獨、寂寞?』
『……』
『王喜歡的人已經死了,再也沒人瞭解他,他會很寂寞。』
『才不會,瓊碧國所有的人都喜歡王,王不寂寞!』皇宓不甘心的回吼。
羅睺不以為然,戲謔笑問:『沒有人瞭解王,再愛再喜歡也沒人瞭解他的心,愛有什麼用?你不是他,憑什麼肯定他不寂寞?』
明知道羅睺講的都是很有可能的事,甚至他內心深處也是認同,但他並不想承認。孟絢燐曾經深愛過的人,是前代的聆願司,杳幽。
她不僅是瓊碧的聆願司,也是絕代美女,而且聰明又善良。皇宓知道孟絢燐為何愛上她,因為他也是從小就仰慕杳幽。皇宓這個名字就是她給的,自己是在另一個爭戰連年的國家誕生,還沒滿週歲就因為鬧糧荒,被父親賣到菜市,不是賣給人做奴隸,而是賣給人當食物吃。
若非杳幽買下他將他帶回瓊碧,他早就活不過週歲,更甭提現在能成為聆願司。瓊碧是個奇妙的國度,這裡的人老得慢,從小到大杳幽一直都很美,皇宓與她一同在聆願樓生活,也時常入極樂宮見孟王,旁觀者的皇宓能明白那種淡而深刻的感情。
就在前年,杳幽死了,精神力量不明所以的耗盡,身心俱疲的情況下急速衰弱死亡。她死的那天,從二十幾歲一下子老到像四十幾歲。孟王在床邊緊握她的手,不停的為她注入自己的力量,可是杳幽拒絕他的救助,直到死前那刻都還心心念念著瓊碧的未來。
『希望瓊碧能繼續美麗下去。』
他記得她在孟王面前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講的,她誰都沒提,只想著為瓊碧祈願。於是皇宓在內心暗自決定,要代替自己敬愛的前代聆願好好擔任這份工作,因為杳幽是那麼深愛著瓊碧,皇宓就像愛著自己母親、姐姐、導師般的敬愛她,他希望自己可以效法她,成為一個稱職的聆願司。
但自她死後,孟王變得有點怪,說不上哪裡怪,但就是讓皇宓有點不自在,所以他即使到極樂宮做例行的工作,也很少主動去參見孟王。
『喂,你在回想什麼?』羅睺走近皇宓,輕捏著他的下巴,凝視那副因為話語刺激而有些恍然的神情。
『孟王為何留下你……』皇宓想不透,他愛著杳幽不是嗎?杳幽深愛瓊碧,所以孟王也應該一樣不是嗎?可是為什麼會留下災星,就算災星沒有意思為禍,但停留太久不就會影響國運,孟王這麼聰明厲害,難道他不懂?
羅睺貼近他耳邊,用極緩的語速說:『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事呀。』
『不要,我不要聽!你不要告訴我!』
對,梁鶴趕他走是有原因的,看來就算被孟王處死,也得將貴賓趕走才行了。
『你也希望我走?』
『我不討厭你,但你必須得離開。』
『剛才我也講過了,我偏不走。』羅睺的語調十分冰冷。『你不是說只要有你守護結晶,瓊碧就不會出事?』
皇宓倒抽了口涼氣驚呼:『誰告訴你結晶的事,我沒帶你去過守護結晶的房間,也沒告訴過你一字半句不是嘛!』
『當然是你敬愛的孟王告訴我的啊。』
『騙人,你騙人!』皇宓氣得打算發動結界的力道將他彈出聆願樓外,怪的是……『怎麼會這樣?』
『宓,別慌。』
皇宓向後退了幾步,防備的盯著他。
『憑你是絕對動不了我半分,所以別費力了。』羅睺優雅的又靠上前,一手探入他的長髮,繞到纖細的頸後。皇宓感受到羅睺強大的力量,震懾得難以動彈,只要對方輕輕一用力,他的頸子馬上就會斷。
『我願意死在你手上,拜託你放過瓊碧。』皇宓做出這決定,並沒有掙扎很久,早在杳幽挑選他為繼任者,他就已經有所覺悟。他愛杳幽,也愛瓊碧,愛孟王、梁鶴,他愛著瓊碧的一切。唯獨不包括瓊碧的滅亡,他最無法接受的並不是杳幽的死,而是瓊碧滅亡。
羅睺指尖輕搔著皇宓的細頸,感受著他的恐懼、憤怒、不甘、悲傷,還有近乎崩潰的無助。
『別這樣,我沒說過要毀滅瓊碧。』羅睺收回手,冷淡的講。
『真的?』
『我來也只不過是想找人解決我煩心的事,瓊碧變得怎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因為他的影響力而滅亡,他也是無心的,這並非謊言,只是羅睺沒講破,而皇宓也沒想透。
『那就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剛才幹麻講那些讓我誤會的話,害我以為孟王……』皇宓摀住自己的嘴,他討厭自己將事情往壞的方向想,一講出來不就表示他不信賴王了,還好他遮住嘴巴沒有講。
見到皇宓又陷入自我世界中,安心的拍拍胸口,羅睺覺得他很可愛。
『皇宓,你這麼喜歡瓊碧,喜歡到寧可自己死也不願意瓊碧消失?』
『問這不是廢話嘛!我不愛怎麼做聆願司,我可是全心全意全身都愛瓊碧哦!』
『為什麼?聽孟王說你原來不是瓊碧的子民啊。』
『不是又怎樣,前代聆願司將我帶回來,對我很好,在這裡我很幸福,就算哭的時候也有人陪我一起流淚,所以我愛瓊碧。』
『可是這不是很自私嗎?』
『自私?』皇宓露出不解的神情,走回位置替自己倒了杯茶,剛才他實在讓這男人嚇壞了,得喝杯茶壓壓驚。羅睺依然站在原地,興味的盯著他。
『你說有人陪你哭,可是王卻一直都很孤獨。』
『不,王不孤獨。我跟王都愛杳幽,就是前代聆願司。杳幽雖然死了,可是我們有跟她共同的回憶,所以我很堅強,孟王也很堅強。孟王如果想念她,然後哭了,我也會因為想念杳幽哭,這樣一來孟王不是獨自一人流淚,在聆願樓的我也跟他一同流淚。
即使不在同一個地方,我能明白孟王的心意,我見證了他跟杳幽的愛,孟王不孤獨。』皇宓真切的訴說著自己的想法,雖然他幼稚的語調跟口吻實在是令人發笑,但認真的模樣卻深刻的刺入羅睺的心坎,不知是羨慕,抑或妒嫉。
『我真羨慕他們。』羅睺有點沙啞的講。
『誰?羨慕誰?』
『真是狀況外,我指的是杳幽跟孟王。』
『為啥?』
『因為你那麼愛他們,如果我也能遇到跟你一樣的傢伙,擁有類似的感情就好了。』
羅睺說出羨慕的眼神十分寂寞脆弱,跟他天生的強大力量完全呈反比,皇宓這麼覺得,然後憐憫心發作。
『我也喜歡你跟計都。老實講我起初比較欣賞計都的個性,可是你好像也不是壞蛋。』
『謝謝。但我不需要同情。』
『那你就待七天試試,說不定我會真的很欣賞你,而不是同情。但答應我,七天過後你必須離開,我會帶你去見孟王。』
『不必見他,我想走沒人攔得了,況且他並沒堅持留我。孟絢燐說過,去留隨我,就算我馬上離開了,孟王也不會因此罰你。』
呿,原來自己是白擔心了,皇宓不是滋味的翻了下白眼,那他之前都在慌些什麼啊。
『我看我還是走好了,沒有人因為我的存在高興。剛才說不想離開是我的氣話,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慢著!』皇宓反射性的喊住人。
他、他做什麼要喊住人吶,自己並不是什麼大善人,留下他有個屁用?講實在的,他覺得很麻煩,但羅睺那種孤傲冷然的姿態,現在不僅氣不了皇宓,反而激發他無限的憐憫心。
『還有事?要我報恩?』
『也不是啦,只是我都開口要你留七天了,你不留是不是討厭我跟瓊碧啊,怪沒面子的,再怎樣也是了不起的黑暗之星,我不希望將來計都也討厭我。』
『好,我留七天。』羅睺暗自苦笑,看來他很喜歡計都勝過自己,計都的個性受歡迎這是自然,他認了。只希望這個魯少年能承受得住他七天的累計影響力。
災星的力量在同樣地方停留,影響力雖然不會擴大,卻會如同下雪一樣不停的沉積。
皇宓雖然覺得怪,卻還是立刻請他到大廳坐,羅睺也在場,三個人互相觀察,沒一個人肯先開口。
『梁鶴爺爺。』
『不要叫我爺爺。』
『幹麻那麼兇……』他無辜的扁嘴。
梁鶴將目光直直瞪向羅睺,毫不客氣的開口:『麻煩你立刻離開瓊碧國,越快越好,最好是馬上。』
『爺爺,不行啦,孟王會生氣,然後會罰我耶!』皇宓委屈的喊叫,雖然兩人身份地位一樣尊貴,但好歹要敬老尊賢,所以皇宓還是將梁鶴當長輩對待,姿態不高。
『你早知道他是誰了吧!』梁鶴氣得在一旁木桌上拍了一掌,皇宓頭一回看到他氣成這樣,嚇得單薄的肩顫了下。
『我……嗯……爺爺怎麼發現的?』
『笑話,我雖然不像你是天才,好歹也活了很久,論資歷、論經驗,甚至是能耐都不輸皇宓殿下,你問我怎麼發現?我不是真的老糊塗。快將他請走,孟王發怒的話就罰我,你的罪我全擔下來,快,叫他快滾!』
『呵……』方才一直不出聲的傢伙,從唇瓣間溢出了輕笑。
『羅睺?』
『我豈是你們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卒子?』羅睺笑得極為恐怖,雖然他的臉是很俊美,但氣質卻讓單純的皇宓招架不住,身子忍不住微微的抖著。
『老傢伙,我現在不打算走,就待到我高興為止,即使是孟王反悔我也不會離開,聽懂的話就退下吧,不要讓我講第二遍。』
『你、你好哇,我拼老命也要將你趕走!你這個災星!』梁鶴激動的拉起袖子準備拿秘術跟羅睺好好過招,羅睺自然不將一個凡人看在眼裡,即使活再久、懂再多秘術,凡人終究是凡人。皇宓就識相多了,他見自己敬愛的梁鶴爺爺奮不顧身要上前拼命,想也不想從後方托住他,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臭小子給我放手,別以為我喊你殿下你就真的能不將我放眼裡,快將他──趕走──』梁鶴一喊,皇宓也跟著大叫,接著梁鶴就消失在大廳中。
羅睺挑眉問:『人呢?』
『我用結界的力量將他轟出聆願樓了……』皇宓氣喘噓噓的說。
『你堅持留我,知不知道我留太久的後果?』
『滅國。』皇宓很清楚,但是──『不要小看我,有我在,瓊碧絕對會維持得很美好,一切都沒事,沒事。』他拍了拍自己胸保證,而這動作在羅睺看來比較像是自我催眠跟安慰。
『真有趣,果然如孟王所說的是個有趣的人。嘿,你想不想聽孟王的想法?那個傢伙並不忌諱我告訴你一切哦。』
『不要。』皇宓快速的回絕:『我只要做王交代的事,不需要知道王在想什麼。』
『唉,這樣王不是很孤獨、寂寞?』
『……』
『王喜歡的人已經死了,再也沒人瞭解他,他會很寂寞。』
『才不會,瓊碧國所有的人都喜歡王,王不寂寞!』皇宓不甘心的回吼。
羅睺不以為然,戲謔笑問:『沒有人瞭解王,再愛再喜歡也沒人瞭解他的心,愛有什麼用?你不是他,憑什麼肯定他不寂寞?』
明知道羅睺講的都是很有可能的事,甚至他內心深處也是認同,但他並不想承認。孟絢燐曾經深愛過的人,是前代的聆願司,杳幽。
她不僅是瓊碧的聆願司,也是絕代美女,而且聰明又善良。皇宓知道孟絢燐為何愛上她,因為他也是從小就仰慕杳幽。皇宓這個名字就是她給的,自己是在另一個爭戰連年的國家誕生,還沒滿週歲就因為鬧糧荒,被父親賣到菜市,不是賣給人做奴隸,而是賣給人當食物吃。
若非杳幽買下他將他帶回瓊碧,他早就活不過週歲,更甭提現在能成為聆願司。瓊碧是個奇妙的國度,這裡的人老得慢,從小到大杳幽一直都很美,皇宓與她一同在聆願樓生活,也時常入極樂宮見孟王,旁觀者的皇宓能明白那種淡而深刻的感情。
就在前年,杳幽死了,精神力量不明所以的耗盡,身心俱疲的情況下急速衰弱死亡。她死的那天,從二十幾歲一下子老到像四十幾歲。孟王在床邊緊握她的手,不停的為她注入自己的力量,可是杳幽拒絕他的救助,直到死前那刻都還心心念念著瓊碧的未來。
『希望瓊碧能繼續美麗下去。』
他記得她在孟王面前的最後一句話是這樣講的,她誰都沒提,只想著為瓊碧祈願。於是皇宓在內心暗自決定,要代替自己敬愛的前代聆願好好擔任這份工作,因為杳幽是那麼深愛著瓊碧,皇宓就像愛著自己母親、姐姐、導師般的敬愛她,他希望自己可以效法她,成為一個稱職的聆願司。
但自她死後,孟王變得有點怪,說不上哪裡怪,但就是讓皇宓有點不自在,所以他即使到極樂宮做例行的工作,也很少主動去參見孟王。
『喂,你在回想什麼?』羅睺走近皇宓,輕捏著他的下巴,凝視那副因為話語刺激而有些恍然的神情。
『孟王為何留下你……』皇宓想不透,他愛著杳幽不是嗎?杳幽深愛瓊碧,所以孟王也應該一樣不是嗎?可是為什麼會留下災星,就算災星沒有意思為禍,但停留太久不就會影響國運,孟王這麼聰明厲害,難道他不懂?
羅睺貼近他耳邊,用極緩的語速說:『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事呀。』
『不要,我不要聽!你不要告訴我!』
對,梁鶴趕他走是有原因的,看來就算被孟王處死,也得將貴賓趕走才行了。
『你也希望我走?』
『我不討厭你,但你必須得離開。』
『剛才我也講過了,我偏不走。』羅睺的語調十分冰冷。『你不是說只要有你守護結晶,瓊碧就不會出事?』
皇宓倒抽了口涼氣驚呼:『誰告訴你結晶的事,我沒帶你去過守護結晶的房間,也沒告訴過你一字半句不是嘛!』
『當然是你敬愛的孟王告訴我的啊。』
『騙人,你騙人!』皇宓氣得打算發動結界的力道將他彈出聆願樓外,怪的是……『怎麼會這樣?』
『宓,別慌。』
皇宓向後退了幾步,防備的盯著他。
『憑你是絕對動不了我半分,所以別費力了。』羅睺優雅的又靠上前,一手探入他的長髮,繞到纖細的頸後。皇宓感受到羅睺強大的力量,震懾得難以動彈,只要對方輕輕一用力,他的頸子馬上就會斷。
『我願意死在你手上,拜託你放過瓊碧。』皇宓做出這決定,並沒有掙扎很久,早在杳幽挑選他為繼任者,他就已經有所覺悟。他愛杳幽,也愛瓊碧,愛孟王、梁鶴,他愛著瓊碧的一切。唯獨不包括瓊碧的滅亡,他最無法接受的並不是杳幽的死,而是瓊碧滅亡。
羅睺指尖輕搔著皇宓的細頸,感受著他的恐懼、憤怒、不甘、悲傷,還有近乎崩潰的無助。
『別這樣,我沒說過要毀滅瓊碧。』羅睺收回手,冷淡的講。
『真的?』
『我來也只不過是想找人解決我煩心的事,瓊碧變得怎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因為他的影響力而滅亡,他也是無心的,這並非謊言,只是羅睺沒講破,而皇宓也沒想透。
『那就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剛才幹麻講那些讓我誤會的話,害我以為孟王……』皇宓摀住自己的嘴,他討厭自己將事情往壞的方向想,一講出來不就表示他不信賴王了,還好他遮住嘴巴沒有講。
見到皇宓又陷入自我世界中,安心的拍拍胸口,羅睺覺得他很可愛。
『皇宓,你這麼喜歡瓊碧,喜歡到寧可自己死也不願意瓊碧消失?』
『問這不是廢話嘛!我不愛怎麼做聆願司,我可是全心全意全身都愛瓊碧哦!』
『為什麼?聽孟王說你原來不是瓊碧的子民啊。』
『不是又怎樣,前代聆願司將我帶回來,對我很好,在這裡我很幸福,就算哭的時候也有人陪我一起流淚,所以我愛瓊碧。』
『可是這不是很自私嗎?』
『自私?』皇宓露出不解的神情,走回位置替自己倒了杯茶,剛才他實在讓這男人嚇壞了,得喝杯茶壓壓驚。羅睺依然站在原地,興味的盯著他。
『你說有人陪你哭,可是王卻一直都很孤獨。』
『不,王不孤獨。我跟王都愛杳幽,就是前代聆願司。杳幽雖然死了,可是我們有跟她共同的回憶,所以我很堅強,孟王也很堅強。孟王如果想念她,然後哭了,我也會因為想念杳幽哭,這樣一來孟王不是獨自一人流淚,在聆願樓的我也跟他一同流淚。
即使不在同一個地方,我能明白孟王的心意,我見證了他跟杳幽的愛,孟王不孤獨。』皇宓真切的訴說著自己的想法,雖然他幼稚的語調跟口吻實在是令人發笑,但認真的模樣卻深刻的刺入羅睺的心坎,不知是羨慕,抑或妒嫉。
『我真羨慕他們。』羅睺有點沙啞的講。
『誰?羨慕誰?』
『真是狀況外,我指的是杳幽跟孟王。』
『為啥?』
『因為你那麼愛他們,如果我也能遇到跟你一樣的傢伙,擁有類似的感情就好了。』
羅睺說出羨慕的眼神十分寂寞脆弱,跟他天生的強大力量完全呈反比,皇宓這麼覺得,然後憐憫心發作。
『我也喜歡你跟計都。老實講我起初比較欣賞計都的個性,可是你好像也不是壞蛋。』
『謝謝。但我不需要同情。』
『那你就待七天試試,說不定我會真的很欣賞你,而不是同情。但答應我,七天過後你必須離開,我會帶你去見孟王。』
『不必見他,我想走沒人攔得了,況且他並沒堅持留我。孟絢燐說過,去留隨我,就算我馬上離開了,孟王也不會因此罰你。』
呿,原來自己是白擔心了,皇宓不是滋味的翻了下白眼,那他之前都在慌些什麼啊。
『我看我還是走好了,沒有人因為我的存在高興。剛才說不想離開是我的氣話,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慢著!』皇宓反射性的喊住人。
他、他做什麼要喊住人吶,自己並不是什麼大善人,留下他有個屁用?講實在的,他覺得很麻煩,但羅睺那種孤傲冷然的姿態,現在不僅氣不了皇宓,反而激發他無限的憐憫心。
『還有事?要我報恩?』
『也不是啦,只是我都開口要你留七天了,你不留是不是討厭我跟瓊碧啊,怪沒面子的,再怎樣也是了不起的黑暗之星,我不希望將來計都也討厭我。』
『好,我留七天。』羅睺暗自苦笑,看來他很喜歡計都勝過自己,計都的個性受歡迎這是自然,他認了。只希望這個魯少年能承受得住他七天的累計影響力。
災星的力量在同樣地方停留,影響力雖然不會擴大,卻會如同下雪一樣不停的沉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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