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羅琥國對於跨性別的交往跟聲色場所的盛行,崑玟國則是偏於保守,因此除了曹瓔跟貼身侍從知曉葉澄歡的來歷,同行的其他人都被蒙在鼓裡。

  『你會唱崑玟國的歌謠?』葉澄歡與曹瓔兩人乘同一輛馬車,由侍從魏牙駕駛,聽見葉澄歡無意間哼著耳熟的崑玟歌謠,曹瓔感到有些驚訝。
  『我本來就不是羅琥國的人,崑玟是我的祖國,我是被賣到羅琥去的,這個你試探我的時候忘記問了嗎?』他無意諷刺或暗示什麼,只是以為曹瓔應該會知道。
  『你真的不記得自己的本名了?如果記得的話,我可以憑我的人脈跟勢力幫你找。』
  葉澄歡曾經猶豫過,但找到了也不能回去,他不想面對可能遇到的衝突或麻煩,更不想解釋過去發生的事情,更何況沒有人會相信他能多年在青樓卻出淤泥而不染。

  『不需要了。即使家人都健在我也沒臉回去,不能讓家人蒙羞。』
  『何必感到自卑。』
  『不該自卑嗎?那為什麼要隱瞞我出身星醉樓的事?』他苦笑回應。
  『這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等你辦妥我希望你做的事,你不想隱瞞也行,只是對你自己的影響也不好吧。』

  『對了,你說的姐弟,姐姐的名字還沒告訴我,我要怎麼演?』
  『他們姓葉。』
  『唔。』真巧。
  『弟弟叫澄歡。』曹瓔翻著手上正拿著的書卷指著字,『姐姐就叫……牡丹。』
  『什麼?』葉澄歡驚呼,不會這麼巧就是指他跟姐姐葉牡丹吧?他不敢相信牡丹也失蹤了!

  『大人,葉府到了。』魏牙將馬車停在葉府的大門口,那扇熟悉的大門是葉澄歡朝思暮想的故園,原來先前的種種巧合,都不啻是巧合而已,那對失散的雙生姐弟之一,就是他自己啊。

  此刻他高興不起來,倘若一切都吻合,那意味著牡丹也失蹤了,比自己還悲哀的是,牡丹連家人的最後一面都無緣見到。牡丹的下場如何,他完全不敢猜想。

  『曹大哥!』葉澄歡一下馬車就失控的揪緊曹瓔的袖子問:『請問、請問病重的是……』
  曹瓔不明白為何葉澄歡一時間情緒激動,但還是很冷靜的回答他:『是位叫葉敬掬的大商人,現在病重,大小事務都由兄弟負責管理。』
  『……』是爹。
  『那葉府的老夫人可安好?』
  『早在那對姐弟失散沒幾年就傷心得壞了身體,已不在人世。現在當家的是葉老爺的兄弟。還有問題的話,等進門再談。』曹瓔留意到停留在葉澄歡臉上的愁緒,即使是他極力掩飾也不難被察覺,不禁開始懷疑『曾歡』就是『澄歡』。

  葉澄歡自知不必演戲了,因為他就是貨真價實的葉澄歡,現在哭喪著臉坐在客房內,這裡聚了一些陌生人,說是陌生倒也不盡然,有幾個男女應該是小時候的親戚,曾玩在一起過。
  『你就是曹大哥找來扮澄歡的人?』提問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子,葉蘭瑄。
  『嗯。』
  『真的好像澄歡哥哦,對不對、對不對?』蘭瑄興奮的回頭問其他人意見,其他人也都一致的點頭。

  『你原本在做什麼工作?你也是崑玟的人?還是原本就在羅琥?曹大哥派人來信的時候說了一些你的事,他說你會幫忙,你會嗎?』蘭瑄連珠炮的問題,讓葉澄歡都不知該先答哪個才好,困窘的望著曹瓔求救。

  『他是在藝館彈琴的琴師。』這當然是謊話。
  『你跟澄歡哥一樣美,名字念起來也很像,我很喜歡你!』葉蘭瑄太小,沒有男女之別的觀念,一下子就黏著人不放。
  『瑄,別鬧了,妳太熱情會嚇到人家。』將蘭瑄當雛雞一樣拎回身邊的是蘭瑄的大哥,葉秉秩,斯文親切的向葉澄歡點頭致意。在一一打過招呼後,眾人都離開讓葉澄歡休息,包括曹瓔。

  『曹大哥,我、這樣真的沒關係?』
  『葉家人希望你幫忙,你就安心的待上一陣子,我有空會再來找你。』

  曹瓔是個大忙人,前往羅琥國也是混在葉氏商團進而查探敵情,同時找人打聽牡丹跟澄歡的下落,一回國當然就得忙著軍事。如果不是他會派魏牙常去探望葉澄歡,葉澄歡還以為被曹瓔拋棄了哩。

  拋棄?嗯,這字眼用得不對,可是葉澄歡很自然的就會有這種感覺。

  待在葉府的日子其實很像從前,大家都將他視作葉澄歡,雖然他真的就是,可是不能相認,因為……

  『曾歡哥,你在想事情?』葉蘭瑄從亭子旁的花叢邊探出一顆頭,好奇的問。
  『沒有。我在發呆。』他最痛恨想事情了,累人。
  『我以為你在想事情耶,沒想到是發呆,跟真的澄歡哥好像哦。以前澄歡哥整天睡覺,再不然就是吃東西,要動腦的事他最討厭了,所以時常不背書。』
  『妳很會觀察人。』他笑道。
  『不是我會觀察人,是澄歡哥的性子很簡單,大家都曉得,哈哈哈。』

  『來,我彈琴給妳聽吧。』他並不擅長跟人熱絡的聊天,為了避免尷尬,總是用琴聲話解心中的彆扭。從前在星醉樓,易芝華也不讓他幹粗活,只是簡單的跑腿打雜,再不然就是彈琴或陪前輩應付客人。

  閉目演奏時,不知不覺也想起了星醉樓的日子,其實他過得並不是太差,那裡的人許多都是壞在表面而已。指間流露出的悠揚樂聲中,忽然夾雜女子的啜泣,令他停下動作,不知所措的望著莫名哭起來的蘭瑄。

  『以前……』蘭瑄邊吸鼻子邊講:『澄歡哥討厭動腦、討厭背書,連玩都懶,可是他唯一喜歡的,就是彈琴了。你彈琴的習慣,跟澄歡哥也好像哦,瑄真希望你就是他,嗚啊啊啊──』
  『呃。』發出單音,既不能抱著她哄,也不能坦承自己就是葉澄歡,該怎麼辦?

  『瑄,怎麼在別人面前哭成這樣,多難看?』葉秉秩走上前來,糾正妹妹的行為,他的無心之言刺得葉澄歡內心濺血,沒錯,他只能當別人,不能再回到過去了。
  『不是她的錯,她只是太思念故人,唉。』
  『曾歡兄,別太寵這孩子,她會得寸進尺。』
  『秉秩兄是來找我的吧?』
  『嗯,葉叔父他……你快去看他吧,他快不行了。』葉秉秩臉色雖凝重,但卻不著急。
  『叔父、叔父要死了嗎?』蘭瑄的眼淚落得更多,急得跑出亭子看人。

  在床緣含淚望著奄奄一息的葉敬掬,他發自內心的哀傷,老父已經病重得不認得誰是誰了吧。前幾日他扮成女裝想讓葉敬掬認為葉牡丹回家看他了,沒想到葉敬 掬還是緊握他的手哭著說:『澄歡,要把姐姐牡丹找回來啊。』『歡兒啊,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愛捉弄人,一下女裝一下男裝的,牡丹也是啊,要叫她改掉惡作劇, 不然怎麼找個好人家談親事。』『歡兒,你姐姐牡丹呢?不是去燈會看煙火?怎麼不回來見爹爹?』

  所以後來索性就不換女裝扮牡丹了,怎樣扮葉敬掬好像都認得出他是真正的葉澄歡。這在葉家當然不能承認,只能騙他們是葉老爺病得太重,誰都認不清了。

  『爹,我跟曹大哥一定會把牡丹找回來。』
  『爹,牡丹快回來了,你一定要再撐久一點!』
  葉澄歡相信,只有葉敬掬認得出他來,所以即使被旁人誤會也無所謂,他多少有些安慰了。

* * *

  葉敬掬辭世不久,葉澄歡便來到曹府作客。
  葉府雖然一再慰留,但留下只是徒增傷悲,因此曹瓔用答謝的名義請葉澄歡到府上待幾天,讓彼此的情緒都緩和下來。

  『一切都會平撫的……』葉澄歡喝著悶酒喃道。
  『自欺欺人?』曹瓔跟著苦笑。
  『誰自欺?又欺何人?』喝得雙頰微紅的葉澄歡抬臉問他,他只是搖頭沒答腔。

  『算了,我,我誰都不是了,真好。』他在笑,笑花燦燦,卻看得曹瓔心很苦,不知為什麼,曹瓔時常會將他順勢認作葉澄歡,但偏偏又要提醒自己不能依賴謊言與假象。

  『那麼你想當誰呢?』曹瓔替他杯中斟滿酒。自己則是直接用酒瓶大口灌。
  『我就是我啊。』
  『你是誰呢?』
  『葉澄歡。嗝。』句末還附送一個酒嗝。
  『你太投入那個身份了。』曹瓔好笑的講,雖然自己也喝到有幾分酒意,尚不算醉,相對的葉澄歡則是醉入三分,意識有些模糊以致於應對上帶點開玩笑的語調。

  『不然你說我是誰?』葉澄歡鬧起孩子脾氣的皺起眉頭,扁起嘴來質問曹瓔。
  曹瓔湊近他呼出一口酒氣,葉澄歡又皺起鼻子來,但沒有別過臉,用不甘示弱的挑釁目光回視人。『你是不是葉澄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是?』葉澄歡瞇著雙眼,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挑釁弧度。

  近距離凝視葉澄歡那對掩於過長瀏海下的眼睛,他微瞇起雙眼、眨著像女人一樣濃密的長睫,葉澄歡這副模樣竟有種妖美的幻覺,明明是個男人,即使是出身星醉樓,充其量也只是賣藝打雜的,若是讓人見到現在的葉澄歡,誰會相信他沒出賣過肉體?

  這個人絕不是正牌的葉澄歡,曹瓔所認知的那對雙生姐弟,不管哪一個都是天生活潑的孩子,哪可能會展現出這種魅態?此刻曹瓔的醉意完全消失,再度板起臉來盯著他。

  『是什麼啊?曹瓔?』
  『你就是你。』
  『對啊,你幹麻還要重覆我講過的話,你也醉啦?哈。』葉澄歡邊傻笑邊伸手要捏曹瓔的臉,讓他一手揮開,他凝重的表情在葉澄歡眼裡帶有鄙視的意味,反而勾起葉澄歡內心的自卑感。

  『你或許也免不了會看輕我。不過沒關係,我習慣了。』葉澄歡歛回笑意,沮喪的講。
  『我沒有。』曹瓔很誠懇的說。
  『真的沒關係啦,我很感激你帶我回祖國崑玟,我明天就離開。』
  『再多住幾天也沒關係,曹府隨時歡迎你。我早就已經當你是兄弟了。實際上葉府的人也都把你當成葉澄歡一樣看待,就算你要長住也不成問題,他們都很喜歡你。』
  『謝謝,可是我實在不想一直瞞著他們自己的出身。』葉澄歡是個不愛多想的人,沒幾句話就忘了剛才的低落,再度朝曹瓔傻笑:『呵,遇到曹瓔真的很幸運,我每次走丟,都會遇見你,看到你我真的很安心。』

  『哪裡。』每次?葉澄歡除了在葉府的時間,其他時候都跟他在一起行動,哪時走丟過?除非他是正牌的葉澄歡。

  『要是那時不那麼貪玩……』在曹瓔疑惑之餘,只見葉澄歡又醉倒在桌上囈語。
  『嗯?』
  『應該別去看什麼煙火,只有那次曹大哥沒找到我。嗯,可是我沒怪過誰哦,是我走得太遠……』

  煙火?瞬間無數的記憶碎片湧上來,令曹瓔想到了多年以前那對雙生姐弟失蹤的事件,那晚他在橋邊跟魏牙一直等,但就是找不到姐弟兩人,以為他們出不來, 所以就回去將軍府。沒想到回府不久,就傳來葉氏姐弟失蹤的消息,令他自責多年。即使葉府沒人埋怨他,他還是不停的自責,用盡辦法找人。

  曹瓔總覺得眼前的人連說醉話都好像是葉澄歡本人,明明他不是,為何時常在曹瓔腦海與澄歡的身影相疊?若他是真正的葉澄歡應該認得自己腰間的紅寶玉環,也應該要與葉府的人相認,就算怕葉府蒙羞,至少也該讓自己知道啊!

  曹瓔不禁懷疑起他的身份,抱著一絲希望,他必須懷疑。還有什麼可以驗證他的身份?快速的在回憶中搜尋,有了!刺青!他知道那對姐弟身上都有刺青,屬於葉澄歡的刺青是……

* * *

  『你是不是想留我才說要帶我去泡溫泉吶?崑玟跟羅琥在打仗,你這個少將軍怎麼這麼閒?』葉澄歡與曹瓔兩人漫步在楓林間,到目的地的溫泉還有小段距離,通常旅人都會選擇由客棧步行,順便欣賞楓林美景,不過他們要去泡的溫泉不是稍有名氣的那一口,而是私人開發的溫泉。
  『現在兩國已經停戰,過不久就會簽條約和解。』
  『這我怎麼都沒聽過?』
  『因為是機密,情況還沒完全確定下來。』
  『機密?跟我講機密可以嗎?』葉澄歡有點驚訝,這個看起來冷峻高傲的少將軍,其實對認定的熟人骨子裡很隨和,有時甚至有點隨便,前提是需要被他認定為是能信賴的熟人。

  『我說過當你是兄弟,如果你要出賣我,背叛我,我會認了。』
  『你一定沒嘗過糟背叛的痛苦吧,沒想到當了將軍還這麼天真,嘖嘖。』
  『好歹你也叫我聲曹大哥,我信任你,你該感動吧,怎麼還這樣講。』曹瓔佯怒:『不過我可沒說我會祝福出賣我、傷害我的人,雖然我認了,但回禮是一定有的,哼。』
  『報復就報復,講什麼回禮呀,噗。』葉澄歡沒大沒小的笑出來:『好啦、好啦,如果有人傷害曹大哥,我也不會放過那個人。』
  『……』曹瓔挑眉瞄了他一眼。
  『我講真的啦!別看我出身低,也是講幾分義氣的啊!』
  『不是我愛潑你冷水,光看你穿衣服的線條都知道你沒幾兩肉、幾斤重,搞不好隨便一位大嬸都能將你撂倒了,還是明哲保身比較好。換作我來保護你還差不多點。』言下之意就是指自己還沒淪落到要靠他保護。

  『到了到了,溫泉,我來啦~~~』葉澄歡選擇略過曹瓔的話,歡樂的朝煙霧奔去。

  這口溫泉是以前曹大將軍,也就是曹瓔之父命人挖的,偶爾會忙裡偷閒跑來這裡放鬆一下,跟客棧附近有名但人多的溫泉不同,雖然比較偏僻但也比較隱密。

  比起很快適應溫度的曹瓔,葉澄歡還不能適應溫泉的熱度,所以只是光著身子站在白茫茫的霧氣中,膝蓋都泡成粉紅色的了,曹瓔的臉一直無法直視葉澄歡,心裡十分彆扭,總覺得那身瘦弱的骨架跟光滑如女人的皮膚,跟看裸女沒兩樣,要不是沒胸沒屁股,他真的會當他是裸女。
  『我的媽呀,這麼燙曹大哥還能泡到全身,真厲害。』
  『是你習慣了羅琥國偏涼的氣候,又不常泡溫泉,所以不習慣吧。』
  『我受不了了,我、我去旁邊的冷山泉水降溫!』說完,葉澄歡也不拿衣物裹身,直接往旁邊的冷泉跳。

  『你一下冷一下熱的,當心感冒。這是野外,會著風。』
  『不礙事啦,我又不是姑娘家,哪那麼簡單感冒,哈哈哈、哈啾!』看吧,說得比唱得好聽,馬上打噴涕。
  離熱泉稍遠的地方比較沒有白煙,能降低葉澄歡的妖美度,曹瓔這才恢復精神打量葉澄歡的身子,企圖找出是否有屬於葉澄歡的蓮花刺青。很快的,曹瓔就在他的肩後找到了淡紫色蓮花刺青,他果然就是……真正的葉澄歡。

  『葉‧澄‧歡。』曹瓔加重語調念出他的本名,葉澄歡頓下潑水玩鬧的動作,側過臉看他,沒一會兒又嘻皮笑臉的走近。
  『真是的,你不是叫我不要太投入那個身份,況且我該幫的都幫完了,這名字並不屬於我。我不覺得這玩笑有趣,我們少開這玩笑啦。』
  『還不承認你就是嗎?』曹瓔繃著俊容瞪人,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幹麻忽然改變態度兇人,你、你嚇不倒我哦。』
  『我最討厭有人騙我。』
  『咦?』總覺得這感覺很熟悉。
  『我討厭騙我的人。』
  『等、等下,你講什麼啊,我真的不是葉──』

  『真正的葉澄歡身上,有紫蓮刺青,花中藏有護身經文。』
  『……你說這個喔?這是以前好玩給人刺的,恰好是蓮花,恰好一樣。』他想起來了,以前常愛跟牡丹玩變換身份捉弄人的遊戲,不曉得哪次他騙了一個人,那人也是講類似的話,後來怕被那個人討厭,還彈了好幾滴男兒淚。

  莫非這個人小時候跟自己也很熟?怪了,為什麼印象那麼模糊,怪他自己忘得太乾淨了。
  『我要看個仔細,若是讓我找到經文……』
  『喂,你不要過來哦。』葉澄歡如見猛虎,不知是泉冷還是膽寒,抖著嗓喊住人:『我說了我不是就不是,煩死了!』
  見他打算衝去溫泉旁抓了衣服就溜,曹瓔更快一步擋在他的衣物前,葉澄歡轉身又想跑回冷泉邊,卻讓曹瓔一手扯回熱溫泉,撲倒在自己身上。

  『放手!』
  『不要動,可惡。』曹瓔扭過他的手反身在後,那果然就是葉澄歡的刺青,雖然他沒見過,但為了尋人曾讓葉敬掬請畫師繪出姐弟身上同樣的圖,因此絕不會錯,他就是葉澄歡。
  『澄歡,你為什麼不承認?先不論你是否回葉府相認,難道連我都被你屏除在外?你怪我當時沒將你們姐弟尋回嗎?』
  『我都說了我不是!』他堅持打死不認帳,原來曹瓔是內疚啊,但他卻想不起以前姐弟兩人跟曹瓔之間的事情,好奇怪。『你要皮我割給你,總之我不是……』
  『要皮幹嘛,我找的是你啊!』
  『先放手,我、我好難受。』曹瓔雖放了手,但一陣暈眩襲來,他踉蹌的又跌回曹瓔身上。

  『你還好嗎?』
  『我不是。』他堅決否認。
  『你在怕什麼?』
  『才沒有怕什麼,我要回去,你別管我。』
  葉澄歡細長的手臂再度讓曹瓔握緊,赤裸的肌肉貼在一起實在很詭異,不過曹瓔一時間並沒有多想,他深怕一放手葉澄歡又要消失了。

  『我不可能再放你走了,不管你認不認都一樣,即使你打定不回葉府相認我也不讓你走。』
  『曹將軍,你真是個怪人。我真是葉澄歡又如何?我不記得我們有過什!交情,還是你做過什麼害我們失散,所以愧疚之心作祟?我不回去相認,你留我也沒用,將我當成假澄歡,事情不是比較簡單?』
  『你……』他叫那聲曹將軍真刺耳。
  『我不再是以前的葉澄歡。你曉得嗎?我早就變了,回不去了,我沒有能夠回去的地方,也沒有可以相認的家人。沒錯,我是害怕,怕得不得了,即使回去了, 我也見不到牡丹,都是我害她消失,要是我勸她不偷溜出去逛燈會看煙火就不會這樣。你根本不必自責,葉府沒人怪過你,我也沒怪過,我相信牡丹一定也是。這都 是我們的命!還有就是……我想不起關於你的事,所以無從怪起。』

  『說謊也要打草稿。你之前酒醉明明就提過我的名字,現在騙我說忘了,你以為我會信?』
  『我是真的想不起來。我只記得牡丹的事,葉府上下我也頂多是有個印象,何況是姓曹的你。』
  『分明是還在怪我沒找回你,害你淪落星醉樓嗎?』
  『不是不是,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啦。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這麼說來你要醉了才會想起以前的事?』曹瓔微瞇著鷹眼思肘其中的可能性,怪不得葉澄歡表現得跟他宛如初識,原來是這層緣故。

  『不管你要相信我是忘了,或是認為我說的是謊言,結果都一樣,我不可能回去相認。』
  『你果然是這樣想,以為不接受原本的身份,就能不去面對事實。我不會放棄找牡丹,就跟我找你一樣。我答應替你保密,但你必須留在我身邊。』
  『曹瓔,你確定你要讓我趴在你身上講話嗎?兩個男人這樣親近實在很噁心。』實際上他不很在意,從前在星醉樓也會跟前輩洗澡的時候玩鬧在一塊兒,況且他很喜歡曹瓔,並不會非常反感,但他確實感到頗不自在。
  『你先答應我不走,我就送你回去休息。』
  『哈啾、哈啾、哈啾!』葉澄歡打了連續三個相當不衛生的噴涕,曹瓔眉也不皺的等他回應。『好啦好啦,算我怕你!現在想想你根本是騙我來泡溫泉的對吧!』曹瓔面對他的質問笑而不答,這時才要怪自己不愛動腦,老是被設計,幸好曹瓔不是壞蛋。

  他真的想不起曹瓔跟自己的過去,但也許曹瓔應該是個對自己很好的人,不然他怎麼會知道刺青的事?還承諾找尋葉氏姐弟,而且深受葉府上下的喜愛。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ZENFOX 的頭像
ZENFOX

紫陽殘夢

ZENFOX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9)